【第10章 一群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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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北不想再聽他們說什麼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皮鞋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聲清晰的響。
笑聲小了下去。
他拐進去。
洗手台前站著四個人，三個靠著台麵，一個站在鏡子前，正是那個給宋遲送蛋糕的年輕男人。
他最先看見程硯北，把煙從嘴裡取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喲，這不是學生會那個嗎？”他的語氣散漫，帶著明顯的輕慢，“宋晏身邊的。”
他在“宋晏”兩個字上多停了一拍，尾音往上挑。
程硯北沒說話，從他們中間穿過去，往裡麵走。
他走到便池前，解手，拉上拉鏈，按了衝水。
水聲把外麵的竊竊私語蓋掉了大半。
等他走出來，那幾個人還在，位置都沒換。
一個矮個子男人靠在門框邊上，歪著頭看他：“誒，你是不是也覺得宋遲那人特沒勁？給你臉子看沒有？”
程硯北沒回頭，他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把手伸到水流下麵。
水很涼，從指縫間漫過去，帶走了剛才在宴會廳裡沾上的酒氣和甜味。
“還裝聽不見。”身後有人笑，“一個靠宋晏混進來的小白臉，也敢在這擺譜。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
“就是，長得是挺好看，可惜啊，宋遲不也沒搭理他嗎。”另一個人接話，“同樣是熱臉貼冷屁股，這會兒倒裝起清高來了。”
“顧少，算了，跟這種人沒話說。”矮個子男人把煙掐滅，丟進垃圾桶，“學生會主席了不起啊，不還是個窮學生。背後又沒靠山，裝什麼。”
程硯北按了洗手液，在手心搓出泡沫，每一個指縫都搓到了。
他的手指很穩，動作很慢，慢到有些刻意，像是洗手間裡隻有他一個人。
水流聲很響，把那些話切成了一段一段的碎片，從耳邊衝過去，留不下什麼痕跡。
“宋遲一個癱子都能狂成這樣，現在連他弟身邊的一條狗都敢不拿正眼看人了。”那個被叫“顧少”的年輕男人似乎被程硯北的無視惹惱了，聲音抬高了幾分，“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
程硯北抽了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把手擦乾，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很仔細。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像在觀察水珠有沒有擦乾淨。
然後把用過的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身後的聲音還在繼續，像一群蒼蠅圍著一塊腐肉打轉。
他抬起頭，在鏡子裡和那個“顧少”的目光撞了一瞬。
隻一瞬，他就移開了。
鏡子裡映出他身後的那些人，一張張被酒氣和怨氣漲紅的臉，在白色燈光下有些發膩。
他記住了這些臉，一張都沒漏。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經過那個“顧少”身邊的時候，腳步沒停，隻是偏過頭，目光極輕地從他臉上一掃而過。
那一眼很短，短到對方甚至來不及分辨那裡麵有沒有情緒。
他走到折角處，手搭在牆上，微微側了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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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鏽鋼的牆麵包邊映出他的側臉，很冷，像被這洗手間裡的白光照透了一樣。
“你們喝多了。”他說。
語氣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像在單純提醒幾個陌生人，但裡麵沒有任何關心。
然後他走了出去。
身後靜了兩秒，爆出一聲笑：“他說什麼？喝多了？哈，他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挺有修養的？”
“傻逼。”另一個聲音跟了一句。
笑聲又湧起來，被走廊裡的冷氣慢慢吞掉。
程硯北站在走廊裡，沒走，他靠在一側牆上，從褲袋裡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上麵顯示著一個正在進行的界麵。
紅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起起伏伏，像一條細細的心電圖，時間數字還在往上跳。
他點了一下。
界麵停了。
紅色的波形凝固在屏幕上，變成一段灰白色的音頻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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