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想你什麼時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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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北下課才看到消息。
手機屏幕上躺著兩條微信消息，發送時間是十五分鐘前。
謝雲深：我在你們學校東門。
謝雲深：快點來哦，後麵跟了個親吻的表情。
程硯北看了一眼，腳步沒停，連忙往東門走。
就謝雲深那個脾氣，既然讓他去東門，那就一定在東門最顯眼的地方。
他穿過教學樓，繞過籃球場，往東門走。
這一路，他已經在心裡把謝雲深罵了三遍，隻希望圍觀的人不要太多。
還沒出校門，程硯北就看見門口圍了一小片人。
手機鏡頭三三兩兩地舉著，女生們互相推搡，男生們假裝路過，實則眼睛全往一個方向瞟。
程硯北一眼就看見了那輛車，也看見了車旁那個人。
謝雲深今天穿了件霧霾藍的襯衫，沒打領帶，領口鬆了兩顆，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來的手腕上戴著一隻表。
他半靠在那輛黑色庫裡南的車門上，一條腿微曲著，鞋跟抵著車胎，整個人閒適得跟在自己家一樣。
陽光穿過梧桐葉子，碎碎地落在他身上，他低著頭玩手機，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好像周圍那圈人、那些竊竊私語、那些假裝不經意的鏡頭，全跟他沒關係。
“他還真是走到哪兒都這樣。”程硯北想。
他不是第一次見這場麵。
小時候在A市，謝雲深帶他出門，就總能引來差不多的目光。
那時候謝雲深年紀也小，但已經知道怎麼把一張好看的臉用出最大效果。
他永遠站得最隨意，笑得最不費勁，好像吸引別人這件事，跟呼吸一樣簡單。
程硯北早就習慣了，習慣之後，剩下的就隻有一句話：太麻煩了。
他站在人群外，沒有馬上進去，他不想湊到那輛車旁邊，和謝雲深並排站著被人圍觀。
那種場麵下，他不管站哪，都會被手機收進去。
他太清楚這些東西最後會流到哪兒了。
程硯北低下頭，給謝雲深發了條消息。
“找個人少的地方。”
發完，他抬頭看謝雲深。
謝雲深還是那副樣子，手機在掌心輕輕震了一下，他低頭掃了一眼，然後他笑了一下。
嘴角翹了翹，卻連眼都沒抬，就那麼懶洋洋地打字。
片刻後，程硯北手機一震。
“不行，我要站在你一眼能看到的地方，萬一你找不到哥哥，哭了怎麼辦？”
程硯北盯著這行字，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就知道！
這個人哪是來接他的？分明就是來給他添堵的！
而且添堵的方式十年如一日，專挑他小時候的事往外翻。
那件事程硯北自己都快忘了，五六歲的時候跟謝雲深出門，商場裡走散了，他找不到人，蹲在一根柱子後麵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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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謝雲深倒回來找到他的。
從那以後，謝雲深就總愛把這件事翻出來調侃他，就一句話，就足夠讓程硯北閉嘴。
程硯北知道再說也沒用，謝雲深這個人，從小到大的習慣就是，他想站哪兒就站哪兒，你想挪他，得拿出他看得上的理由。
而“人太多了”顯然不在其中。
程硯北認命地把手機收起來，邁步走了過去。
他穿過人群，有人已經認出了他，聲音壓得很低的討論起來。
“是程主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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