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還真不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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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程硯北叫了代駕。
謝雲深那輛庫裡南就停在江邊，黑色車身在夜色裡幾乎和岸邊的樹影融成一體。
兩個人坐進後座，代駕是個沉默的中年男人，隻確認了一句“地址”就沒再說話。
車緩緩駛入主路，B市的夜從兩邊漫上來，車窗半開，江風送進來一點微涼的潮氣。
謝雲深側著頭看窗外，看得很專注，像要把這座城市的夜景一筆一筆收進眼裡。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手，跟著車載音樂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嘴裡斷斷續續地哼著歌。
那調子程硯北聽不真切，隻覺得耳熟，像很多年前從謝雲深嘴裡聽過的某首舊歌。
程硯北閉著眼假寐，其實根本沒睡，謝雲深來B市這件事，他總覺得還有下文。
謝雲深越是放鬆，越是把“常住”說得像“旅行”，他就越清楚背後還有東西。
但謝雲深不說，他也不問，這麼多年了，他早就學會等謝雲深自己開口。
車在公寓樓下停穩，謝雲深先下車，站在樓前仰頭望了一眼，像在數樓層。
“哪一戶？”他問。
“記不住？”程硯北關上車門，“我還以為你把我家當自己家。”
“現在不就是自己家了。”謝雲深跟上來，很自然地伸手去接程硯北手裡的外套，程硯北沒給他，隻看了他一眼。
謝雲深也不惱，笑了一下，把手插回褲兜裡，跟著他進了電梯。
電梯鏡麵裡映出兩個人，程硯北站得直，神色淡淡的，謝雲深靠在一旁，整個人像沒長骨頭，眼睛半闔著，嘴角還掛著一點沒散乾淨的笑。
“你困了？”程硯北說。
“還行。”謝雲深說，“剛才那酒有點勁兒。”
“那你今晚還不少喝點？”
“我在你家，喝多了也不怕。”謝雲深偏過頭來，朝他眨了一下眼，“有你在。”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程硯北沒接話。
電梯門開了，他率先走出去，謝雲深拖著行李箱跟在後麵，輪子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麵上滾出一串輕響。
一進門，謝雲深就“嘖”了一聲。
他把行李箱往玄關一擱，也不換鞋，雙手插兜，站在客廳中央，把整個房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程硯北，你這房子是不是從售樓處直接搬過來的？”他邊說邊往裡走，“白牆，灰沙發，黑櫃子，你一個二十出頭的人，怎麼活得比我家老爺子還素？”
“一個住處而已，不喜歡就回你那個正在重裝的房子。”程硯北換好鞋，把外套掛起來。
“那怎麼行？我可不想泡在甲醛裡。”謝雲深已經癱到沙發上了，兩條長腿大喇喇地伸著，一隻手拍了拍沙發靠背，“來都來了，我先適應適應，順便給你這兒添點人氣。你看看這茶幾，連個杯子都是孤零零一個，多冷清。”
程硯北沒理他，去冰箱拿水。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回頭看時，謝雲深已經自己站起來了，他熟門熟路地走到酒櫃前，打開櫃門，指尖在一排酒瓶上慢慢滑過去。
最後，他停在那瓶程硯北幾萬塊買的紅酒前，抽了出來。
程硯北太陽穴跳了一下，那瓶酒他原本打算留著深夜獨酌的。
謝雲深就那麼拎在手裡，像拎著一瓶便利店買來的汽水。
“這瓶不錯啊。”謝雲深說，把酒對著燈照了照，“正好今晚喝了。”
“你倒是會挑。”程硯北說。
“那是。”謝雲深找了兩個杯子，動作熟練得像自己家，“來，陪哥哥喝點，我一個人喝多沒意思。”
程硯北看著他手裡的酒，沉默了兩秒。
他太清楚，這瓶酒要是自己不喝，謝雲深一個人也能全造光。
與其讓這畜生糟蹋，不如自己也喝點。
他走過去，接過謝雲深遞來的杯子。
“就一杯。”程硯北說。
“好。”謝雲深答得飛快。
但程硯北知道，這一杯之後，一定還有下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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