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程硯北，你別搞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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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北沒應，他把臉轉開，望向廊外那幾叢黑沉沉的竹子。
夜風吹過來，把他半濕的袖口吹得輕輕翻了一下。
謝雲深盯著他，嘴角還維持著一點慣性的笑，像還想把這個當成一句玩笑。
但程硯北沒笑，也沒罵他無聊。
謝雲深太了解程硯北了，這個人要是心裡沒鬼，早就一句“你想多了”把他打發了。
現在這種沉默，比任何辯解都危險。
謝雲深慢慢把手裡的打火機收起來。他往後退了半步，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燙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扇已經關嚴的門，又轉回來看程硯北，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些：“不是，程硯北，你認真的？那人雖然留長發，可怎麼看都是個男的。”
程硯北不說話，他走到洗手台邊，重新擰開水龍頭，把手衝了衝。
水聲又響起來，把他和謝雲深之間那點僵持都蓋掉了一層。
他抽了張紙，低頭擦手，動作慢得近乎刻意。
謝雲深一看他這樣，心更沉了。
程硯北不想接話的時候，就會找這種最無聊的事做。
可他太清楚了，程硯北不說話，才是最大的問題。
“程硯北。”謝雲深走到他旁邊，聲音已經沒了一點玩笑的意思，“你知不知道你家什麼情況？你爺爺，你爸，能容得下這個？你是真不怕被他們打死啊。”
程硯北把紙巾扔進竹筐，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像深冬夜裡結了薄冰的湖麵，又冷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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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深被這雙眼睛看得心口直直沉下去。
他這表弟，從小到大物欲就低，別人搶著要的東西，他很少看上眼。
小時候家裡長輩帶他們去挑禮物，謝雲深恨不得把整麵櫃子都搬走，程硯北卻隻站在旁邊，連眼神都懶得多給。
大人們誇他懂事，說這孩子不貪，可謝雲深知道，那不叫不貪，那叫不在乎。
程硯北對大多數東西都不在乎，可有可無。但如果有什麼真正被他看上了，他就會一直記著，然後想方設法拿到手，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
謝雲深知道，今晚這個坐輪椅的男人，已經被程硯北列入那個“一定要得到”的名單裡了。
他更亂了。
他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我認識你多少年了。你以前什麼樣的？追你的女生能從A市排到B市，你正眼都不給。男生也有，你不是也沒理過？我還以為你這種人，到最後就是聽你爸的安排，隨隨便便結個婚。不愛也不分，平平淡淡過一輩子。”
他越說越快，像要把這些年對程硯北的認知全都倒出來。
那些他所以為的、所確信的東西，在這個晚上忽然全都不成立了。
他看著程硯北，像看一個自己忽然不認識了的人：“結果你倒好，不聲不響，喜歡上個男的，還是個坐輪椅的。程硯北，你是在跟哥哥我開玩笑吧？”
程硯北沒有接他這串話。他偏過臉，看向廊道深處，聲音很淡：“說完了？”
“沒有。”謝雲深說。
他盯著程硯北，像要從那張臉上找出點裂縫。
可什麼也沒有。程硯北還是那副樣子，淡淡的，像今晚這件事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謝雲深忽然就有點火了，又不知道這火該往哪兒發。
他點了點頭，臉上已經說不清是氣是怕還是服氣：“行，你厲害。從小到大，你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野。我早該想到，你這種人，要麼不碰，要碰就碰個最麻煩的。”
他說著又往前走了一步，和程硯北貼得很近，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牆根裡的風聽了去：“可這次真不是小事。程哥，算我求你了，你跟我說你是開玩笑。就這一句，行不行？”
程硯北偏了偏頭，避開他近得過分的距離。
他的目光落回廊外那幾叢竹子上，又黑又密，風一吹，像有無數細小的影子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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