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學長，你的腿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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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遲沒說話。
他想讓程硯北出去，想說他們都需要冷靜。
可他張了張嘴，喉嚨乾得厲害，像有人把一整片海都灌了進來，又曬成了鹽。
熱從皮膚下麵翻上來，一下比一下凶。
他別開臉，手指在輪椅扶手上緊了又鬆。
程硯北還坐在地上，看著他。
宋遲能感覺到他的視線，那視線太燙了，像一滴熱水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滑。
“宋學長，怎麼辦？”程硯北又低低地叫了一聲。
他的聲音從門邊傳來，又輕又軟，像在撒嬌，又像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可這房間裡除了他們，再沒有別人。
宋遲聽見這一聲，隻覺那點熱從腰腹一路燒到了後頸。
他不想看程硯北，他知道自己現在這樣有多難看，領口散著，臉是燙的，額角有汗。
他不該讓任何人看見。
藥勁上來得比他預想中快，宋遲對這些東西的耐藥性太差。
他本來就已經撐了一路，從宴會廳到船廊，他咬著牙，把該忍的都忍了。
可一到這昏暗的房間裡，那些被壓下去的東西全湧了回來。眼前的暗和光攪在一起，程硯北的臉在他視野裡忽遠忽近。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慢慢塌下來，呼吸又急又亂，像海潮在胸口裡來回拍。
他太熱了。
熱得發疼。
程硯北還坐在地上，他像這滿艙的暗裡唯一一塊還能靠一靠的岸。
宋遲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朝那邊傾過去的，他隻知道，等他意識到的時候，自己的手已經快從扶手上滑下去了。
程硯北等到了這個瞬間。
他看出了宋遲的耐藥性比自己預想中更弱。
宋遲的整張臉都燒紅了，連眼尾都染著一層不正常的緋色，額角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下來，在昏暗中泛著一點濕亮。
他的呼吸又急又淺，嘴唇微微張著，像在努力汲取這房間裡最後一寸涼意。
程硯北第一次看見宋遲這副樣子。
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他等這個人露出這種神情，已經等了太久。
他慢慢起身，走到宋遲麵前，單膝下跪，和他平視。
宋遲的眼睛已經有些失焦，眼尾泛紅，像被誰用很淡的顏色在皮膚上暈開。
他還在咬自己的嘴唇，咬得很用力，下唇被壓出一線很淺的白，像再使點勁就要見血。
程硯北伸出手，很輕地碰了一下宋遲的嘴角。
“學長。”程硯北說，聲音低得像在哄小孩，“別咬。我會心疼。”
他的指尖貼著宋遲的下唇，慢慢地把那一點咬痕揉開。
宋遲顫了一下，像被燙到。
可他沒有躲。
他躲不了，他的後背已經抵在輪椅上，像被抽走了最後一點力氣。
程硯北沒有移開，他的手指順著宋遲的下頜，慢慢地、極輕地摩挲。
宋遲知道自己該推開他，可他的手臂像浸了水的棉，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他隻能感覺到程硯北的指腹貼著他的下頜，那點微涼的觸感，竟比海風更讓他舒服。
他覺得自己真是完了。
船在動，整片海都在動，隻有他們兩個人，像被關在浪裡。
宋遲睜開眼，很吃力地把視線聚到程硯北臉上。
程硯北就半跪在他麵前，離他不過半尺。
月光從舷窗外映進來，從程硯北的額角掠到下頜，把那張臉照得半明半暗。
程硯北生得很好，宋遲很早就知道。
第一次在宋晏生日宴的走廊裡看見他時，宋遲就知道這個人長了副很會騙人的好皮相。
眉骨高，眼窩深，鼻梁筆直，笑起來的時候很乖，不笑的時候又很冷。
可此刻，那雙深黑的眼睛裡一點冷意都沒有，灼灼的，像要把這滿屋的暗都燒穿。
宋遲忽然就有些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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