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程硯北之間，到底誰該對誰負責？
程硯北是覺得自己吃虧了嗎？
還是覺得，兩個男人上了床，就非得綁在一起才算完？
宋遲不懂。他也沒興趣懂。
他一條條把消息劃掉，程硯北的語氣太小心了，每一句都像在怕他生氣，又每一句都不甘心真的消失。
那種帶著關心的試探，比直接的糾纏更讓宋遲煩躁。
好像程硯北把自己放得很低，低得宋遲如果不理他，就成了心硬的那個人。
宋遲不喜歡這種被架起來的感覺。
但說到底，程硯北這種“想負責”的念頭，又有點好笑，他大概從沒經曆過這種事。
第一次和人過夜，又在船上，又被下了藥，稀裡糊塗滾到一起，醒來以後不知該怎麼麵對，就隻能把“負責”搬出來，像抓住一根能讓他不顯得那麼狼狽的浮木。
宋遲甚至能想象程硯北發出那條“我不是煩你”時，臉上是什麼表情，一定是紅著眼睛，又委屈又認真，像等著被摸摸頭的小狗。
宋遲想，太年輕了，年輕到把一夜的失控當成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等他再長大一點，再遇到幾個這樣的人，就會明白，床上的溫度和天亮以後的關係，從來都是兩回事。
可手指滑到那條“我不是煩你，就是有點擔心”時，宋遲還是停了一下，很短，像海風從窗縫裡擠進來，不經意間把窗簾吹得動了一下。
他想起程硯北早上跪坐在床邊掉眼淚的樣子，哭得那麼慘，像被睡的人是他。
又想起程硯北說“我會負責”時，語氣認真得幾乎可笑。
還有按在他肩上的那雙手，熱得過分，又輕得過分，像在碰什麼一碰就碎的東西。
宋遲忽然有些分不清，程硯北那些話裡，到底有幾分是演的，又有幾分是真。
他以前也見過討好他的人，但程硯北不一樣，程硯北太會哭了，明明是個比他高大的男人，但哭起來卻讓他連一句重話都說不出口。
宋遲不習慣這樣，他習慣的是利益交換，是分寸和邊界，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睡過就忘”。
程硯北偏不，程硯北要把那點不該有的東西擺到明麵上，逼著宋遲看，逼著宋遲承認它存在過。
宋遲不會承認。
他鎖了屏，把手機放回床頭，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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