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也是學長的第一個，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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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遲垂眼看他。
程硯北半蹲在那兒，肩膀微微內扣，像把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最低。
這個年輕男人身上有一種很矛盾的東西，明明在說近乎露骨的話，語氣卻軟得近乎懇求。
明明步步緊逼，偏偏又能把自己擺到最卑微的位置上。
宋遲看慣了生意場上的虛與委蛇，卻很少被人用這種方式纏上。
他想冷笑一聲，想隨手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徹底打發了，可程硯北半蹲在他麵前，仰起臉來看他時，那雙眼睛紅得恰到好處，像真的會為他說出的每一句冷話受傷。
“程硯北。”宋遲的聲音淡下來，像在警告，又像在克製，“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宋遲說這話時，語氣裡沒有多少怒意，反而帶著點疲倦，像一個人看著眼前的人一遍又一遍做無用功，懶得拆穿，又不想配合。
他一隻手搭在輪椅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金屬麵，這個動作暴露了他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平靜。
程硯北注意到了。
宋遲的手指很漂亮，細而長，骨節分明，冷白的皮膚下浮著極淡的血管，那截手腕從襯衫袖口裡露出一小段，像上好的冷瓷。
“有。”程硯北答得很快，快得像是把答案在舌尖上擱了很久，就等宋遲開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過去，紅著一圈，偏偏亮得驚人，“我想讓學長知道，我隻有過你一個，也隻有你一個。”
宋遲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程硯北沒給他喘息的機會，他仰著臉，像在說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每個字都咬得清晰：“我從來不覺得那晚是個意外……對我來說，那是我最想要的一晚。”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很輕，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顧的坦誠。
程硯北知道自己這話說得太滿了，滿得沒有退路。
可他本來就不打算給自己留退路，退路這種東西，是給還有選擇的人準備的。
他早就沒有選擇了，見到宋遲的第一眼，宋遲就成了他唯一想要的那個答案。
宋遲別開眼，看向洗手間的門。
門關著，外麵的聲音一點都傳不進來，這間不算大的空間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程硯北半蹲在他麵前，呼吸又輕又急，像某種小獸終於找到自己的巢穴，明知道可能被趕出去，還是不肯走。
宋遲閉了閉眼，把心裡那點異樣的波瀾按下去。
不能心軟，宋遲想，這樣的人，他見得多了，年輕，漂亮，認死理，把所有衝動都包裝成深情，你隻要退一寸，他就會進一尺。
宋遲清楚自己是什麼人，也清楚程硯北是什麼人，他們中間隔著的，不是一張酒店房卡，是整個世俗和因果。
“程硯北。”宋遲再開口時，聲音淡下來，像在警告，又像在克製，“你還太年輕……那晚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我希望你也忘了。”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從很高的地方扔下來的石頭，砸在程硯北頭上。
宋遲以為這樣說，程硯北就會知難而退，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最怕聽的就是“你太年輕”這四個字。
太年輕意味著沒分量，沒資格，沒可能，宋遲想用這四個字把這扇門徹底關死。
程硯北低下頭，不說話了，他把手裡的紙巾攥成一團，指節用力得發白。
宋遲看見他的肩胛骨在西裝外套下繃得很緊，像在忍受什麼。
宋遲以為他終於聽進去了，可下一秒，程硯北忽然又抬起頭，眼睛比剛才更紅，眼尾像著了火。
他半蹲在那兒，仰起臉看宋遲，整個人像是從裡到外都在發燙。
“學長。”程硯北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他直直地看著宋遲，眼神裡有種近乎孤注一擲的認真，“學長呢？”
宋遲愣住了。
程硯北問得太突然，沒頭沒尾的，宋遲皺了皺眉，看著他，沒說話。
他的表情像在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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