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知道你叫他老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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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深差點被酒嗆到。
他咳了兩聲，別過臉去緩了緩，才重新看向程硯北。
那雙眼睛因為剛才那陣咳嗽泛起點水光，襯得他臉上的表情愈發複雜，像在確認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程硯北。
他壓低嗓子，帶著點匪夷所思，又帶著點壓不住的好笑：“你們什麼時候確定關係了？”
程硯北沒理他。
謝雲深不依不饒，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被旁邊的人聽見，又像是實在忍不住要調侃一下他：“宋遲知道你管他叫老婆嗎？”
程硯北把酒杯放下，轉身要走。
謝雲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但扣得極緊，五根手指箍在程硯北的小臂上，像要把人從某條越來越偏的路上硬拽回來。
程硯北掙了一下，沒掙開。
謝雲深看著他，臉上那點玩笑已經褪了大半。
他的目光從程硯北腫著的左臉，滑到破了的嘴角，最後落回那雙亮得有些過分的眼睛上，語氣難得地重了幾分：“你能不能清醒點？臉上這巴掌白挨了？我看你就是活該……你自己把人惹急了才被打的吧？”
程硯北回過頭來看他。
他的眼神忽然變得很安靜，那種安靜和臉上的傷格格不入，像暴風雨過後海麵突然平下來，反而更讓人心裡發毛。
他抿著唇，舌尖在口腔裡極輕地抵了一下嘴角的內側，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腥味，然後說：“我不是招惹他……我是真的喜歡他。”
謝雲深的手鬆了鬆。
程硯北的目光又飄向宋遲之前坐過的方向，那處已經空了，侍應生正端著空杯從旁邊經過，把宋遲存在過的最後一點痕跡也收走了。
他像在自言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要被宴廳的嘈雜吞掉：“我看見他就想靠近他，他不理我，我難受，他罵我，我也難受……可要是連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更受不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是不是很沒出息？”
謝雲深翻了個白眼，可翻完白眼之後，他到底沒說出什麼更狠的話。
他隻是端著那杯紅酒，喝了一口，才說：“你知道這種事要你情我願吧？人家對你有那個意思嗎？”
程硯北收回視線，看著謝雲深，他抿了抿唇，嘴角那道傷口被扯了一下，疼得他輕輕吸了口氣。
然後他笑了一下，那笑很輕，輕得像從江麵上吹過來的夜風，帶著點潮濕的、鹹澀的涼。
他頂著那樣一張臉笑，左臉腫著，嘴角破著，眼尾紅著，卻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好看，像一柄被打彎了刃的刀，寒光沒減，反而更讓人心顫。
“會有的。”程硯北說。
謝雲深嗤了一聲，沒接這個話。
程硯北看著他，那笑意還淺淺地掛在唇角，像沒被打散。
他抬起手，用拇指很輕地蹭了一下自己破了的嘴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顆一顆往謝雲深的耳朵裡釘：“我不會放手的……宋遲早有一天是我的。”
謝雲深被他說得一愣，過了兩秒，他搖了搖頭，把杯裡最後一口酒仰頭喝完。
暗紅色的液體滑進喉嚨，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台麵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他抬起手，拍了拍程硯北的肩，那兩下拍得有點重，像在試圖把這個人拍醒，又像在給他壓一壓什麼翻騰起來的東西：“你真是……算了，今晚先回去。你臉都這樣了，再待下去，明天全B市都知道你被宋遲扇了。”
程硯北沒說話，謝雲深也沒再勸，他朝不遠處的陸嶼走過去，低聲說：“你先自己打車回去，車費我報銷。”
陸嶼有些猶豫，視線往程硯北那邊瞟了一眼：“那程哥……”
“我送他。”謝雲深說。
陸嶼“哦”了一聲，沒再多問，他跟著程硯北和謝雲深走到門口，看著程硯北臉上那道巴掌印，張了張嘴，到底把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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