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達成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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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猛地扭過頭，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母親。
他從方才開始就一直在聽，一直在試圖理解母親和這個陌生人在說什麼，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母親說的交易，竟然是要把他送出去。
母親……不要他了！
母親讓自己跟這個人走！
他的眼睛瞪得又圓又大，裡麵的瞳孔在劇烈地收縮，嘴唇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雨生魔的目光落在了葉雲身上。
那目光跟看衛熙的時候沒有太大的區別，冷淡、審視、漫不經心，像是在打量一件別人遞過來讓他估價的物件。
他看了片刻，從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
“收徒？”他將傘柄換到另一隻手上，微微俯下身，湊近了端詳葉雲的臉，嗤笑出聲，“本尊一向獨來獨往慣了，且從不收徒。你憑什麼覺得，本尊會為了一個血菩提，收下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
“因為劍仙方才停下來的時候，眼睛看的不是妾身。”
衛熙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要害。
“劍仙看的是妾身懷裡這個孩子。劍仙在他身上看到了什麼，妾身不知道，但劍仙既然會多看他一眼，就說明他對劍仙來說，並非全然無足輕重。”
“還有，也不知道劍仙信不信命，我從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與我這個兒子有著師徒的緣分。”
雨生魔直起了身。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隻是將傘重新擱回了肩頭，那動作慢條斯理的，像是在借這個動作來掩飾某種被打量的不自在。
“況且，”衛熙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往下說，“妾身聽說南訣劍仙獨來獨往，從不與人結伴同行。可一個人走在劍道上，終究是寂寞的。劍仙這身絕世的劍法，若是沒有一個傳承之人，豈不可惜？我這孩子根骨如何，劍仙比妾身更清楚，您方才那一眼，怕是已經把他看得明明白白了。”
“您的心裡，真的沒有想讓雲兒成為你弟子的意思嗎？”
她說到這裡，氣息有些不穩，停頓了片刻，讓那陣翻湧的血腥氣在喉嚨裡壓了壓，才又接了下去。
“能用一個死物，用區區一個血菩提換他一命，換他一個前程。這筆交易對劍仙來說，不過是多帶一個人在身邊。而對妾身來說，是他的命，也是妾身的命。”
她的聲音到後麵幾乎輕得聽不見了，像是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
“劍仙若是答應，血菩提到手之後，該如何驗證，劍仙儘管來驗。若有半句虛言，妾身這條命，劍仙隨時可以來取。”
“就是不知道妾身還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
葉雲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猛地抓住衛熙的手臂，力道大得不像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皮肉裡。
“阿娘！阿娘你在說什麼！雲兒不走！雲兒哪裡都不去！阿娘你不要雲兒了嗎！阿娘……”
他的聲音又急又尖，說到後麵已經帶上了哭腔，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嘩嘩地往下淌。
他拚命地搖頭，拚命地往衛熙懷裡縮，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嵌進她的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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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熙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始終鎖在雨生魔臉上，一瞬都沒有離開。
不是因為她不想看葉雲，而是因為她怕自己一低頭，看到葉雲那雙眼睛，她就會心軟，就會動搖，就會把好不容易鋪好的這條路親手毀掉。
她的手卻出賣了她。
那隻放在葉雲肩頭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尖在細細地發顫。
她分明是在用儘全力克製著自己，才能不把葉雲重新拽回懷裡。
雨生魔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他看著那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又看著那個明明已經虛弱到了極限、卻硬是一滴眼淚都沒有掉的女人。
這個女人，不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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