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劍蕩江湖，問鼎天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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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的掙紮漸漸弱了下去，最後徹底不動了。
他把臉埋在雨生魔的肩頭，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沒有任何抑製，像是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在這一夜流乾。
他的手還攥著雨生魔的衣襟，攥得指節發白，整個人抖得像是深秋枝頭最後一片葉子。
雨生魔伸手按住了他的後腦勺，將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緊緊壓在自己的肩窩裡。
他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他知道，這一刻任何安慰都輕飄飄的，像拿一張紙去堵一個決了口的河壩。
他隻能這樣抱著這個孩子，讓他的眼淚滲進自己的衣裳，讓他的哭聲在自己耳邊一次又一次的響起，一直響到嗓子徹底啞掉。
天快亮的時候，葉雲哭的哭聲停了。
但這並不代表他不痛苦了，而是因為，他已經哭累了，雙眼紅的跟兔子一樣，再也哭不出一滴淚。
他嗓子也已經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剩下的，隻有斷斷續續的抽噎，和一下一下的吸氣。
他靠在雨生魔的懷裡，整個人虛弱的好像隻剩下了一口氣，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很久之後才用一種又乾又啞的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
“師父，我在這個世上……沒有親人了。”
雨生魔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葉雲，那孩子臉上全是乾掉的淚痕，嘴唇裂了口子，眼睛腫成了兩條縫。
他伸手替葉雲擦了擦眼角，粗糲的指腹輕柔得不像一個殺人如麻的劍仙。
“傻孩子，你還有我。”他說，“我是你的師父。從當初我遇到你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我雨生魔的徒弟，也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隻要師父還在世，師父就一定會用儘全力去保護師父的小雲兒。”
葉雲又哭了。
這一次沒有聲音，隻有零星幾點淚水無聲地淌下來，流過嘴角，流進脖子裡，癢癢的，又帶著一絲溫度。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拚了命的抓著雨生魔的那隻手，像是怕一鬆手，這個唯一的親人也會跟爹娘一樣消失不見。
第二天，葉雲恢複好後，雨生魔帶著葉雲去了落刀城城郊。
那地方是他提前看好的，那一座矮山的半坡上，背靠一片竹林，麵朝北邊的方向。
如果人站在那裡，就能看見很遠很遠的天空，和天邊那道淡青色的山脊線。
他讓葉雲自己在這片區域選位置，好為他的爹娘壘一個衣冠塚。
葉雲在坡上走了好幾圈，最後停在了那棵最高的鬆樹下麵。
“師父，就這裡吧。”他指了指樹下的空地，“這裡能看到北邊。阿娘跟爹爹從北邊來的，我要讓他們也能看到我。”
衣冠塚是雨生魔和葉雲一起挖的。
說是兩個人，其實大部分活都是雨生魔乾的，葉雲身體還沒完全恢複，又哭了一整夜，整個人虛得厲害。
可他執意要在一旁幫忙，搬石頭，捧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好像隻有這樣才能放鬆一下自己緊繃的神經。
雨生魔沒有攔他，隻是時不時看他一眼，見他有些喘了就讓他歇一歇。
坑挖好之後，雨生魔將一套疊好的衣裳放進去。
那是葉雲從北離穿來的衣裳，這件衣服當初也是葉雲的母親親手一針一線縫給他的，那衣裳上麵還沾著一些乾透的血跡，仿佛昭示著他們從北離一路逃來的不易。
那上麵有他母親的血，他沒有洗，也沒有扔，一直小心翼翼的收在包袱裡。
葉雲從自己脖子上摘下一根細細的紅繩，紅繩上掛著一枚小小的玉墜子，那是他娘以前給他的，同樣也是阿爹親手找的料子，一點一點打磨成的，當初送給阿娘的定情之物。
他將那枚玉墜子放在衣裳上麵，嘴唇抿得發白。
然後他開始立碑。
墓碑是一塊長方形的青石，葉雲拜托雨生魔找到一塊最好的青石，高度嘛，也就比葉雲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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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生魔給了他一把匕首，讓他自己刻字，當然其實也是葉雲自己提出要親手為自己的爹娘刻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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