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側，掌心那道帆繩勒出來的深槽已經不滲血了，凝了一層薄薄的黑紅。
他沒有看王三。
視線擱在念祁後背上，從肩線移到袖口，又移到他端碗的那隻手上。
念祁垂著眼，把碗放下來。
“王三。”
牆角那團縮成一團的人微微抬頭，眼睛從胳膊縫裡露出來。
念祁等了兩拍。“說吧，相館，女屍，藥水。”他的聲音不高不低。
“這些事，你不說我們也查得到，隻是時間問題。”
王三的牙齒還在打顫，但抖的幅度比剛才小了一點。
念祁沒有催。
他把茶碗推到桌沿靠近王三的那一側，碗底蹭著桌麵發出一聲細響。
“今晚租界的車來接你，你知道那輛車要是把你接走了，以後你就再也回不了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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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
“你老娘還在常德鄉下，你兒媳和孫女還在城北。你進了租界，他們怎麼辦？”
王三的胳膊放下來了。
他跪在牆角，褲腿上的泥水在磚地上洇出一片深色，臉被油燈照得發黃，顴骨上沾著乾掉的泥。
嘴動了幾下，話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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