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陣腳限期三月，九門暗流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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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祁沒答他的話。
他把茶碗端起來又放下，碗底磕在矮桌麵上。
聲音不大。王三的肩膀跟著彈了一下。
“我問你什麼，你答什麼。旁的不用操心。”
王三的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兩圈，從念祁臉上滑到門框邊陳皮的靴尖上，又慌慌張張縮回來。
嘴唇動了幾下，話卻拐了方向。
“你們九門的人，說話能不能算數？”
念祁沒接。
王三從牆角往前挪了半步，膝蓋磕在磚地上，濕透的褲腿在身後拖出一道深色水痕。
“我說了，我全家老小怎麼辦？”他嗓子還在抖，但抖法變了， 不是見九爪鉤就軟成泥的那種，是咬著後槽牙、拚命攥住什麼的顫抖。
“他們會殺了她們。”
念祁看了他一眼，轉頭朝門口方向開口。
“吳副官。”
吳副官從門框外探進半個身子。
“勞煩跑一趟，請佛爺的人把王三家眷從城北接過來。”
吳副官看了他一眼，沒立刻動。
念祁的聲音沒抬高，也沒加重，隻多說了一句：
“人到了，他才開口。佛爺等不了太久。”
吳副官轉身走了。
庫房裡安靜下來。油燈火苗被門縫的風吹得往東偏，影子在牆上晃。
念祁沒催王三，也沒再問話。他理了理袖口，露出紗布包著的那隻手，擱在桌沿上。
陳皮靠在門框上，換了個肩膀。九爪鉤的纏把在他腰後磨出一聲極輕的布響。
等了小半個時辰。
院門外傳來碎步聲，夾著一個小女孩的哭腔和一個年輕婦人壓低嗓子哄著的“乖，不哭”。
吳副官把人帶到庫房門口，隔著門喊了一聲。
“人到了。”
王三的身子猛地往門口撲。
膝蓋還沒離地，陳皮一腳踩住他褲腿，摁了回去。
但他看見了。
門縫裡露出一截碎花棉襖的袖子。小女孩被她娘抱在懷裡，臉埋在肩窩，哭得打嗝。
王三盯著那截袖子，喉結滾了兩回。
整個人像被人從脊梁骨裡抽掉了最後一根硬東西，趴下去，額頭抵著磚麵。
“我說。”
念祁抬手。
吳副官把門合上。碎花袖子和哭聲一起被隔到了外麵。
“從陣眼說起。”
王三擦了把臉，泥水和汗攪在一起抹了滿手。
“那個男的，割了脖子的那個……不是長沙本地的墳。”
他的聲音慢慢穩下來，話開始一串一串往外倒，像一道堵了太久的閘。
“城外白骨山，一座無名墓，沒碑，當地人叫它無名祭祀墓。我去的時候底下的磚都風化了大半。”
念祁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
“他們怎麼找到你的？”
“他們要一具至陽男屍，陽年陽月陽時生，割頸而死。這種人，墳裡都難找。”王三吞了口口水，“我前幾年在那一帶踩過盤子，住在一個老頭家裡，閒聊時聽過這座墳的事。”
“什麼事？”
“村裡傳，那墳裡埋的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家生子。陽年陽月陽時出生，主家覺得這種時辰的孩子能鎮宅驅邪，就一直養著。九歲那年給十二歲的少爺當了小廝。”
王三頓了一下。
“不成想那少爺為救一個女子，得罪了個地頭蛇。”
念祁端碗的手沒動，但指腹在碗壁上壓緊了半分。
“家生子替主子擋了刀。被人割了喉。”
庫房裡安靜了一息。
油燈芯子燒出一截黑頭，火苗跳了兩下，光影在念祁臉上明滅了一回。
念祁把碗放回桌上，碗底沒有發出聲響。
“消息賣了多少錢？”
“消息錢跟帶路錢分開給的。他們去了兩個人，挖了一夜，之後再沒跟我見麵。”
“屍體送到那裡了？”
“照相館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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