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標界樁前五尺，他把人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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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燈滅了。
但引擎沒熄。
念祁站在蘆葦叢邊上，聽見岸堤高處傳來極低的怠速聲，像一隻蹲在暗處的貓，尾巴沒擺，爪子也沒收。
王三也聽見了。
他縮在船艙底下，整個人往標界樁的方向死命扭頭，嘴張著，喉嚨裡擠出一截破碎的音。
“我是他們的人，你們不能……”
鉤尖在他後頸沉了半寸，沒破皮，壓住了他的第二節脊骨，王三的聲音像被人掐斷了似的，喉結彈了兩下，再也發不出來。
陳皮沒看那邊。
他蹲在船尾，左手揪著王三的後領口，右手撐著船幫，靴底蹬住甲板，身體的重心全壓在船尾，船頭翹起來小半寸，吃水線剛好卡在標界樁往回五尺的位置上。
水流一直在往東推。
念祁的視線從車燈消失的岸堤移回來，落在船底和標界樁之間那段黑沉沉的水麵上。
五尺。
如果陳皮鬆手，水流推個一兩丈，船就漂進東洋租界了。
陳皮沒鬆手。
黑背老六從船頭跳下來，腳踩在水邊的碎石灘上濺起一片泥水，把纜繩往岸邊的蘆葦樁上係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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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結剛打死，蘆葦蕩後方的田埂上冒出一盞馬燈。
四個穿粗布夾襖的人，打頭的那個念祁認得，吳副官。
吳副官沒往水邊走，在田埂高處站定，手裡舉了一麵牌子，正麵亮了一下又翻過去。
軍方通行令。
他的聲音被風壓碎了，傳到念祁耳朵裡隻剩一半，但關鍵的幾個字聽得清。
“軍事管製區，例行盤查，請配合。”
這話不是對著船說的，是對著東洋租界方向說的。
念祁往岸堤上看了一眼。
車還在那裡，引擎的怠速聲斷斷續續地從夜風裡漏過來。
沒有人下車。
念祁的手插在袖中，手心都是汗傷口沙沙得疼。
吳副官把通行令收進懷裡，四個兵散開站到田埂兩頭，槍沒拿出來，手擱在腰間，姿勢像是在等人走。
等東洋租界那頭的車走。
蘆葦被夜風吹得沙沙響，遠處碼頭的水鳥被驚得撲了兩回翅膀，除此之外什麼動靜都沒有。
念祁數著自己的呼吸。
數到第二十七下的時候，岸堤上傳來發動機換擋的悶響。
車燈沒再亮。
車倒著退了出去，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響拖了幾丈遠，拐了個彎，消失在東洋租界深處的巷子裡。
念祁把袖中的拳頭鬆開。
陳皮把九爪鉤從王三脖子上移開，往腰後一插，換了左手揪住王三的後領。
單手提的。
王三整個人像一袋糧食似的被他從船艙裡拎起來，膝蓋磕在船幫上，悶聲叫了一下。
陳皮跨過船幫往岸上走，王三的腳尖拖著地麵，靴底在泥裡犁出兩道深印。
拖了十步。
到碼頭石沿邊上才鬆手。
王三的膝蓋撞在石沿棱角上，整個人趴到了地麵，褲腿全濕了，泥水混著汊裡的腥氣從他身上蒸出來。
陳皮退開兩步，靴底在石沿上蹭了蹭泥。
念祁從蘆葦叢邊上走過來，經過陳皮身旁時看了一眼他的右手。
帆繩勒的那道槽還在，掌心滲著紅，混著麻繩上漚過的黑水，分不清是血還是鏽。
陳皮把那隻手往袖口裡收了收，沒讓他看清。
吳副官從田埂上下來，腳步踩著碎石嘩嘩響。
“佛爺讓我帶路，庫房在南頭，離這裡半裡地。”
老六把船上截下來的兩個夥計也拖上了岸，三個人五花大綁蹲在石灘上，嘴裡塞著從船帆上撕下來的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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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碰他讓別……說全我……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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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手右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