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和老六的方向點了點。“乘船，回長沙。”
“等他們出了瘴氣林，我自己坐上去。你不必費手腳。”
陳皮的膝蓋砸在泥水裡，濺起來的泥點打在念祁後背上。
他拖著那條腿往前夠，鉤尖在石板上劃出一道白痕。
“念祁！”
他喊出來的不是全名。
嗓子全啞了，隻剩氣聲。
“你回來。”
他伸手去夠念祁的袖子，指尖擦過布料邊沿，沒攥住。
念祁眼底的金收了收，右手在袖子裡壓著那串冰涼的算盤銅珠，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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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命換兩條命。”
念祁的語氣和在紅宅給白掌櫃算鹿茸賬時一模一樣。
“汪少主，這筆賬，接不接。”
汪景淵笑了。
不是大笑，是撫了一下掌，像聽到一樁稱心的買賣。
“紅小爺是個明白人。”
骨杖在青石板上頓了一下，六具行屍同時停了，跟被人拽住了線的木偶一樣，垂著兩條胳膊往兩邊退。
“成交。”
汪景淵側了側身，右手朝大門方向一引，禮數周全，像在請客入席。
“紅少爺，請。”
他的笑收了，隻剩嘴角那一點弧度。
“那把椅子，等了你三年了。”
念祁沒回頭。
布鞋踩在血水裡，一步、兩步、三步，往殿門走。
陳皮趴在石階上，十根手指頭扣進石縫裡，扣得指甲翻了，血順著石頭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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