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石堡血戰，汪家少主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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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橫起右臂，鐵鏈在腕骨上繞過兩圈，帶血的布條擦過石階。
石堡那兩扇黑木重門裹著生鐵皮，從裡頭慢慢往外推開了一道縫。
風從門縫裡鑽出來，酸的，防腐藥水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那種酸，廊下的白幡被吹得翻了個麵。
一個年輕男人跨過門檻出來了，穿一身雪白的長錦袍，走得不緊不慢。
那人五官倒是生得齊整，可皮肉底下透出來的灰白不像活人的顏色，嘴唇烏沉沉的，沒有血色。
右手握著一根白骨長杖，七尺來長，杖頭上嵌了顆黃銅獸眼，油光光的。
左手攥著七根發黑的熟鐵鏈。
七根鏈子拖在身後，每一根尾端都拴著一具行屍，皮肉青黑泛紫。
那些行屍腳不沾地，懸在半空兩寸高，眼眶是兩個黑窟窿，乾癟的皮貼著骨頭。
老六把嘴裡嚼的煙葉吐了，手掌順著刀柄往下抹了一把。
“汪家少主，汪景淵。”
老六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大刀已經劈了出去。
三個帶刀的漢子跟著他一起衝，刀鋒破開綠霧，照著鐵鏈就砍。
汪景淵手腕翻了一下，動作很輕，像在撥弄什麼不值錢的東西。
七根鐵鏈同時脫手，砸在泥水裡叮當亂響。
最前頭兩具行屍迎著刀光撞上去。
一記重劈砍在胸口，劈實了，皮肉紋絲沒動。
刀刃砍在鎖骨上，響了一聲，是鐵碰鐵的聲音。
夥計的虎口當場就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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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屍的手掌順勢探出來，五根黑指甲往前一送，穿了那夥計的喉管。
老六橫刀回擋，刀背撞開撲過來的另一隻死爪，腳底在泥裡拖出三步。
剩下五個弟兄連刀都沒來得及拔，就被按倒了。
骨頭碎的聲音，喊了半聲就斷的叫聲，亂成一片。
血濺上白幡，把上頭獸血畫的符文衝花了。
陳皮喉嚨裡擠出一聲悶響，一把扯掉左肩上的爛布條，踏著碎石起了半丈高。
九爪鉤甩出去，在灰天底下拉出一道黑影，直衝當中最壯的那具行屍。
鉤尖紮進後頸骨節裡咬住了，陳皮借著往下落的力往後扯。
哢嚓一聲，骨頭斷的，行屍的腦袋連著半截脖子被扯飛了出去。
黑紫的汙血往外湧，樟腦味和爛肉味攪在一處，嗆得人眼睛疼。
沒了腦袋的屍身晃了兩晃，沒倒。
兩條乾枯的胳膊又抬起來了，直奔陳皮心口。
陳皮側身讓開，右腿吃不住這一擰，縫好的口子當場撕了，血往外冒。
汪景淵站在石台上頭，嘴角慢慢往兩邊扯開，白骨杖在磚麵上點了一下。
“陳四爺這鉤子使得利落。”
他頓了頓。
“隻不過，汪某養的這幾個東西，本就不算活的。”
“沒氣可絕，四爺拿什麼殺？”
他的目光越過陳皮的肩膀，落在了陳皮身後。
看念祁，看得很慢。
“紅念祁。”
他念這個名字的語氣，像在驗收一件等了很久的貨。
“總算自己來了。”
汪景淵的手指搭在杖頭銅獸眼上，來回摩挲了兩下。
“隔代金瞳，昆侖地門的陣鑰。”
他說“剝”這個字的時候，語速沒變，像在說從果子上剝一層皮。
“填進陣心，大計便成。”
陳皮單膝跪在泥裡頭，鐵鏈回手一扯，把撲向老六的那具無頭屍拽翻在地。
他吐掉嘴裡的血沫，抬起頭來。
“動他？”陳皮的嗓子已經啞了。“你問問這個。”
鉤尖朝前，對著汪景淵的喉嚨。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右腿上的麻布已經看不出本色了，挪一步，地上多一灘。
汪景淵沒接他的話，骨杖橫著一劃。
六具行屍聽令似的往兩翼散開，半弧形收口，圍過來了。
老六拄著那把刀刃都卷了的大刀喘氣，身上四道爪痕，最深的那道能看見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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