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為什麼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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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杯被放回桌麵的力道有些重，塑料蓋震出一圈細小水珠。
顧妄抓起外套推門出去。
冷風撲在臉上，他穿過馬路時差點被一輛自行車擦到。車鈴急促響起，騎車的人回頭罵了一句，顧妄連腳步都沒停。
林眠已經拐進學校後門旁的小巷。
那條巷子通往舊公寓區，路窄，牆根堆著幾輛落灰的自行車。顧妄追進去時，隻看見一截淺灰色衣角掠過轉角。
“林眠！”
前麵的人沒有停。
鞋底踩過潮濕地磚，腳步聲在高牆間撞出淩亂回音。顧妄繞過轉角，胸腔被冷空氣刮得發疼，總算在巷口追上那道身影。
“你等一下！”
林眠背對著他停住。
一盞老舊壁燈掛在牆上，昏黃燈光照亮他束起的長發。發尾被風吹動，輕輕掃過單薄的肩背。
顧妄撐了下牆，急促的呼吸壓在喉間。
他從奶茶店衝出來太急，外套拉鏈都沒拉。冷風灌進領口，胸口卻熱得發燙。
兩人隔著三四步距離，誰也沒先靠近。
片刻後，林眠開了口。
“你在那裡坐了多久？”
嗓音比平時更啞，像細砂擦過玻璃。
顧妄看著他的背影，沒有編借口：“從你進去不久。”
林眠垂在身側的手緩慢握住包帶。
“所以，你都看見了。”
“隔著玻璃，聽不見你們說話。”
“有區別嗎？”
林眠轉過來。
風將幾縷長發推到臉側，他的眼尾泛著薄紅，眼眶裡卻乾乾淨淨。那層冷清的外殼像被什麼撬開了一道縫，露出底下難得一見的疲憊。
顧妄胸口被狠狠擰了一下。
他寧願林眠衝自己發火。
也不想看見他這樣站在燈下，連難堪都得克製著藏好。
“有區別。”顧妄壓住想靠近的衝動，“我不知道你們具體談了什麼，也不會拿我看到的東西出去亂說。”
林眠盯著他。
那道視線從眉骨落到領口，最後停在他因為奔跑而起伏的胸膛上。
“你為什麼在那裡？”
巷外有人走過，談笑聲被風推遠。
顧妄舌尖抵住上顎。
答案其實很簡單。
因為擔心。
因為林眠約餘明單獨見麵，他怕餘明惱羞成怒，也怕這場談話讓林眠受委屈。
可這些話一旦說出口，便會把他藏了太久的心思撕開。
他自認恐女。
從小到大，麵對別人的示好隻覺得麻煩，朋友給他塞情書，他連封麵都懶得看。可現在，他追著一個“女生”跑了半條街，隻因對方一個泛紅的眼尾，心臟便疼得像被鈍刀碾過。
這算什麼？
顧妄自己都解釋不了！
見他遲遲不開口，林眠扯了下唇角，那點弧度淡得近乎自嘲。
“是餘明讓你來的？”
“不是！”
否認得太快，尾音砸在牆壁上。
顧妄往前走了一步，又在林眠身體繃緊前停住：“他不知道我在那裡。我隻是……不放心。”
“你不放心什麼？”
“怕他為難你。”
林眠握著包帶的指節壓出白痕：“這是我和他的事。”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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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還跟過來？”
問題鋒利地抵到麵前，顧妄一時無言。
壁燈接觸不良，光線閃了兩下。他們的影子在牆上靠近，又被拉開。
林眠看了他幾秒，聲音低了下去。
“你是不是什麼都知道了？”
那句話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顧妄的心跳卻狠狠撞上肋骨。
他知道林眠是“眠月”，知道他替餘明代打，知道那份合作裡藏著壓榨，也知道他們從來不是真正的情侶。
可他還有太多不知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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