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淩晨的六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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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個訂單亮起時，顧妄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手機冷光映著他發沉的眉骨，訂單詳情頁上的計時一秒秒往前跳。淩晨兩點十七分，林眠的新賬號“月”仍處於對局中，預計完成時間四十五分鐘。
加急。
連勝。
禁止中途休息。
下單人甚至在備注裡催了一句：【打得快可以繼續加錢。】
顧妄盯著那行字，舌尖抵住發澀的上顎。
林眠晚上剛訓練過三個小時，回到公寓又被債主堵在門口。那雙連瓶蓋都擰不開的手，此刻還在機械地敲擊鍵盤。
手機被他拿起，聊天軟件切到那個已經掉馬的老板小號。
【別打了，休息一下。】
發送。
屏幕上很快跳出已讀，過了十幾秒，林眠才回了三個字。
【不用管。】
冷淡，直接，連一個多餘的標點都沒有。
顧妄下頜繃出鋒利線條，指腹重重劃過鍵盤。
【你今晚已經訓練了三個小時，再打下去，手腕和頸椎都會受不了。錢可以想別的辦法。】
這次，他等了整整五分鐘。
對話框始終沒有變化。
平台後台卻在兩點四十三分彈出結算提醒，第七單完成。評價幾乎立刻出現，又是五星，客戶順手加了一個數額不高的打賞。
不到半分鐘，“月”的狀態重新變成接單中。
林眠根本沒準備停！
胸口那股壓了一晚上的火沿著肋骨往上頂。顧妄掀開被子，赤腳踩上冰涼地磚，繞到陽台撥出電話。
鈴聲響了六次。
無人接聽。
第二次撥過去，係統隻剩機械的忙音。
顧妄看著被掛斷的界麵，指骨抵住手機邊緣，壓得掌心發疼。他當然可以現在開車去公寓，把林眠從電腦前拽起來。
可他連敲門的理由都沒有。
債務屬於林眠，接單也是林眠自己的選擇。以對方那種清醒到近乎固執的性格，越是逼迫，越會讓他把所有困境藏得更嚴。
冷風穿過陽台縫隙，吹得睡衣貼上脊背。
顧妄重新點進訂單記錄。
從淩晨一點到現在，六筆訂單首尾相連，中間最長的空檔隻有三分鐘。正常人用三分鐘去洗手間都嫌緊，林眠大概隻夠喝一口水，再重新進入匹配。
那個今晚連水瓶都拿不穩的人，到底準備打到幾點？！
三點零五分，第八筆訂單完成。
狀態沒有離線。
三點零九分，第九單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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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妄回到床邊，卻沒有躺下。他翻出一隻備用平板，把“月”的主頁固定在屏幕中央，又拿手機登錄代打平台的舊商家號。
此前給“眠月”下過的訂單還在。
金額從最初的兩倍，逐漸漲到三倍。數量不算多，每次都被他包裝成技術需求，或者用“臨時衝分”當借口。那時林眠雖然缺錢，至少還能對不合理的價格保持警惕。
同一種方式再用一次，很容易被發現。
顧妄盯著曆史記錄，拇指沿著平板邊緣緩緩摩擦。
他需要一個與自己毫無關聯的商家賬號。
訂單內容也不能照搬以前的模式。客戶來源、注冊設備、支付賬戶，甚至登錄網絡都要重新處理。
床簾外傳來餘明翻身的動靜。
顧妄偏頭看了一眼。昏暗光線裡，餘明睡得很沉，壓在枕邊的手機偶爾亮起消息提示，校賽討論群仍有人通宵猜測“妄”的身份。
他無聲下床，帶著電腦進了陽台。
玻璃門合攏，室內細碎的呼吸聲被擋在身後。
家族銀行賬戶需要兩層驗證。第一道是動態口令，第二道則是顧家資產管理人的授權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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