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空歡喜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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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水產科學研究院的實驗室內，李建國教授坐在操作台前，麵前擺放著三支貼著標簽的水樣試管，標簽上用工整的小字寫著：蘇州動物園斑鱉池-表層水、中層水、底層水。
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盯著電腦屏幕上那條平直的激素檢測曲線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助手小孫端著杯濃茶走了進來，看到教授的表情，心就往下沉了沉。
他把茶杯放在操作台上，低聲問：“教授，結果出來了？”
李建國點了點頭，沒有立刻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後指了指屏幕說：“雌激素指標在正常範圍內，孕酮也沒有明顯波動，和普通養殖水體的數據幾乎沒有差異。”
小孫湊過去看了看屏幕，雖然仍舊有些看不太懂那些複雜的曲線圖，但他能從教授的語氣中聽出結果的好壞。
“那就……沒懷上？”
“沒懷上。”李建國緩緩說出這三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
小孫沉默了一會兒，他跟著李建國好幾年了，知道教授對斑鱉這個物種的感情有多深。這幾個月來，教授嘴上不說，但每次提到蘇州動物園發現雌性斑鱉的消息，眼睛裡的光都比平時亮上幾分。他偷偷查閱了大量斑鱉繁殖相關的文獻，還專門從國外同行那裡打聽過人工繁育的經驗，就等著這一天呢。可現在，檢測結果像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教授，要不要再檢查一遍？”小孫不甘心地說，“或者我們再去一趟蘇州動物園，給雌性斑鱉抽血化驗一下。水樣激素檢測本來就受很多因素影響，興許隻是懷孕時間短濃度不夠，沒檢測出來呢？”
李建國聽到助手的話沒說什麼，他轉過身看著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沉默了半晌，才扶了扶眼鏡框緩緩開口：“你說的也有道理。按照行為學特征來看，那隻雌性斑鱉的日常行為確實與平時有明顯差異。如果真是懷孕，按理說不應該一點激素波動都檢測不到。”
說到這，他眉頭微微皺起：“可如果不是懷孕，那些行為變化又是什麼原因造成的？警惕性增強、食欲劇增、活動模式改變……這些確實都不尋常。”
實驗室裡頓時安靜下來，小孫站在一旁不敢出聲打擾。他知道教授正在思考，而教授思考的時候最討厭被人打斷。他默默退到門口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教授微微駝背的側影上。
斑鱉啊……小孫在心裡歎了口氣。他雖然不是龜鱉類研究出身，但跟著教授耳濡目染這幾年也深知斑鱉這個物種的處境有多危急。全世界僅剩個位數的斑鱉，其中能繁殖的個體更是屈指可數。好不容易在千島湖發現了一隻野生雌性斑鱉，所有人都在盼著奇跡發生。可現在，奇跡似乎沒有降臨。
過了幾分鐘，李建國才緩緩開口道：“小孫，你給蘇州動物園那邊打個電話，就說·····我們暫時沒有檢測出雌性斑鱉懷孕的跡象。”
“可是教授……”
“你先聽我說完。”李建國抬手打斷了他。
“另外你轉告張園長，不排除懷孕時間較短、激素水平尚未達到檢測閾值的可能性，建議繼續觀察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們再去動物園做一次全麵檢測。期間請他們密切記錄雌性斑鱉的進食量、活動規律、體溫變化以及排泄物情況，有任何異常隨時聯係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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