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審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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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活節後的一周尚未過去，布拉格街頭的孩童們仍拿著那些未吃完的彩蛋來做碰蛋遊戲。同樣有著洋蔥皮染出的漂亮紅色，卻唯有更堅硬者得以在頑童們的碰撞中幸存，而敗者隻能被剝開碎殼吃掉。
輸掉的小鬼囫圇吞棗一般咽下蛋白與失敗，而一時得勝的那個則在石板上蹦蹦跳跳地慶祝，直到他們的母親從門裡探出手裡，拎住兩個淘氣鬼的耳朵，再三叮囑他們同街麵上那些套著黑色短衫的清掃者們保持距離。
被提及的勞工們抬起腦袋、對那喧鬨的孩童嘀咕了幾聲，又立刻被監工的民兵嗬斥，隻得低頭繼續他們的清掃工作。這些人至今仍沒有確定的名號，布拉格的市民們隻以“斯滕貝格爵士的掃地工”相稱。
布拉格的地痞流氓們沒能一起享受這愉快的節日氛圍，因為冷酷的揚.斯滕貝格和治安強化運動在複活節後的第二天就卷土重來，左手攥著最高堡伯的批示，右手則高舉布拉格總主教的教諭，坐在老城市政廳的貴賓席位上向三個城區同時揮舞指揮棒。
沒有人……至少沒有太多的人質疑為什麼是揚.斯滕貝格，一位八竿子打不著的王室產業官在做這些事。民眾確實一直期待有人來做，那麼在梅爾尼克掙得無畏之名、近來形象愈發向古典騎士靠攏的斯滕貝格爵士又有何不可？
在揚的親自部署、親自指揮下，第二輪的治安強化運動的確比半個月前的上一輪更加精準，斯滕貝格爵士命人分別釘下三個簡陋的信箱，允許任何人把對他的建議或者什麼舉報信息投遞進去……以匿名的形式。
顯然，這裡一開始隻能收到那些接受過教育的正式市民的意見。在衣食無憂的前提下，他們首先考慮的是衛生：
許多舉報裡都提到了被垃圾堵塞、幾乎從不清潔的城市排水溝，以及夜間從窗戶傾倒夜壺的行徑，這會汙染富裕市民的臨街住宅，弄臟晾曬的衣物和堆放的貨品。
在查理四世皇帝的時代，臨街傾倒排泄物已被定為一項罪名，但隻在首都的主乾道上被嚴格管控，守夜人不會鑽進老城區複雜崎嶇的小巷，更不會盯著每一扇窗戶……聖芭芭拉姐妹會中的某位匿名成員就向斯滕貝格神父為這種圖方便的缺德行為懺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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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裕階層的仆人一般不會隨地傾倒，宅邸內都挖掘了專門的糞坑，等待收費的掏糞工來定期上門清理，這份體麵同樣價值不菲。令揚.斯滕貝格疑惑的是，這個時代的中歐農民已經掌握了初步的發酵技術，但布拉格的掏糞工們卻依然隻是把糞便拉到城外足夠遠的地方去堆放……有些不法分子甚至會偷偷倒進伏爾塔瓦河裡，抓到就得罰款枷號。
太浪費了，他想。
布拉格老城市議會因此收到了一份斯滕貝格爵士連夜寫就的建議書，在議員們戰戰兢兢地攤開羊皮紙，猜測那個麻煩的紅毛又要得罪哪位權貴時，卻發現這是一份有關城市糞便處理的簡易規劃：
在布拉格郊區的下風口位置建設一座漚肥場，強製要求城內的所有掏糞工都必須將糞便運送到這裡，統一堆放，否則直接取消資格。同時要安排人員按照斯滕貝格爵士“從意大利學來的先進經驗”依比例混合畜肥、人肥和穀殼、秸稈等輔料，分層堆疊，做好遮蓋與防水……
完成發酵的優質肥料可以向附近的村莊和修道院出售，大約一到兩年左右就能攤平成本，之後開始為市政廳盈利創收，長期發展下去，連窮人也能享受免費掏糞……還能就此解決市民們一直頭疼的衛生問題，不至於再引發黑死病之類的瘟疫，可以說是一舉多得。
關於啟動資金，斯滕貝格爵士給了兩個建議，一是市政廳咬咬牙從結餘預算中自己出了，二是讓富人區的居民出資入股，或者以市政名義找猶太人借貸……至於堆場的人手問題，斯滕貝格爵士也替他們想好了解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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