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先生會遇到路見不平的傭兵，吝嗇的康拉德先生恐怕隻能遇見第二夥強盜了。
“走了，小子們！別磨嘰！”
大約翰騎上馬，吆喝了一聲，然後扭過頭用正常的音量對揚和骨頭說話，
“這家的護衛快死光啦……現在他們希望能和我們一起走，還有另外的報酬可算。不過……得先回去和洛倫佐先生談談。”
揚管大約翰要了一枚格羅申，他手頭裡都是意大利各邦的貨幣，還真沒見過格羅申的樣子。
“看出什麼了，少爺？這麼認真。”
大約翰放慢了一些馬速，隻領先半個馬頭，
“總不會是假的吧？”
“怎麼可能？”
當然，假的我也看不出來。
揚搖了搖頭，把那枚發白的銀幣拋還給他：
“這是普魯士格羅申，不是波西米亞鑄的。”
“這你也能看出來？”
骨頭也有些好奇地湊過來。
“看圖案啊，老兄。”
揚簡潔地回答道。
自查理四世皇帝開始，格羅申就是神聖羅馬帝國的法定貨幣，後來甚至還被寫進了《金璽詔書》裡。除了波西米亞王國，德意誌的各個邦國都在鑄造自己的格羅申，剛才的那枚銀幣上印的就是條頓騎士團的十字和寶劍標誌。
“那可不成，普魯士人準要偷工減料。”
骨頭皺起眉頭。
庫滕堡鑄造的波西米亞格羅申擁有標準的67%含銀量，而普魯士的……有50%就算不錯了。使用純度不夠的貨幣算是中世紀奸商的標配技能，更有甚者還會沿著貨幣邊緣偷銀子。與之相比，擁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純度的佛羅林金幣真是太偉大了。
“我就說怎麼答應得這麼痛快，幸好被你發現了！這群德意誌驢果然都不是好東西！”
大約翰猛烈地進行著種族歧視，絲毫沒意識到自己這個施瓦本老鄉理論上也屬於德意誌驢的一部分。
大概是作為資深傭兵在這種簡單問題上被坑顯得很沒有麵子，不過也可以理解，大約翰很少走波西米亞的路線，並不懂格羅申的彎彎繞繞。
揚沒有跟著他們一起講意大利流行的辱德笑話，隻是提議等之後和康拉德先生談護衛合同的時候好好地“教育”一下他。
即便速度有放慢，但因為心情的變化，回程的這段路總感覺比出擊時要快，甚至連摩拉維亞的灌木叢都更顯出幾分親切。
傭兵們帶著勝利的消息平安返回，原本安靜的車隊頓時像滾開了的油，雜役們有股劫後餘生的慶幸，傭兵們需要處理傷口，大約翰也得和老板彙報情況，並提出和另一支商隊合並的請求。
這顯然會分散護衛力量、增加商隊的風險，但也能適當降低傭金……揚總覺得洛倫佐先生會答應。他對那位要求搭便車的修士更為在意，但現在並不是湊上去的好時機……至少得先處理好傷口。
“大人，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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