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傭兵的自我修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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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敵人厲害嗎？他們有多少人？”
少年牽著馬，一路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幾乎有無限的精力，
“您殺了幾個敵人？約翰大人呢？”
和戰場上不同，商隊傭兵的主業是避免戰鬥而非迎接戰鬥，為了保護雇主的財產，傭兵們會避免一切非必要的戰鬥，轉而選擇談判或者繞路。
一次旅行中完全沒發生戰鬥的情況也是存在的，像揚他們這次從威尼斯出發前往庫滕堡的跨國旅行，不算剛才那次，攏共也隻發生過兩次戰鬥。
這顯然和帕維爾的期望背道而馳，他就天天盼著揚爵士大顯神威，真該把這小子打包去巴爾乾討伐奧斯曼人，讓他戰鬥爽。
“先安靜會，帕維爾。”
揚無奈地說道，
“拜托，我累了。”
“遵命，爵士！”
帕維爾恭敬地做了個脫帽撫胸的動作。由於他壓根沒戴帽子，這個禮節就顯得有些滑稽。
“降低音量，帕維爾。”
揚解開下巴上的係帶，把頭盔丟給一旁的少年，
“還有，我說了我不是爵士。”
“遵命，爵士！”
帕維爾小心翼翼地接過頭盔，當作寶貝似的緊緊抱在懷裡，然後才回答道，
“呃……音量是什麼，爵士？”
“聲音輕點，拜托。”
揚真有些無奈了，開始考慮用點暴力威脅。
「遵命，爵士」
帕維爾識趣地比了比嘴型，沒再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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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爵士……算了。”
揚放棄了對稱呼的糾結，戰鬥中積累的疲倦似乎直到這時才完全爆發，他現在隻想休息，
“過來，幫我脫盔甲。”
揚抬起胳膊，好讓帕維爾能解開那些穿過腋下的綁帶，幫他把肩甲卸下來。越複雜的盔甲穿脫起來就越麻煩，其中的許多部件都是通過各種綁帶和環扣固定在主體上的，
揚這一身還沒有板甲那麼複雜，獨自穿脫在理論上是可行的，但那又慢又不安全。
可能等敵人的斧頭都砍過來了，你還在反手給背後的係帶打結。過去他得和傭兵同伴們互相幫忙，但現在有帕維爾這個專職隨從的確方便了很多。
按照契約，揚與洛倫佐先生的雇傭關係將在抵達庫滕堡後結束，之後他就能自由地開始計劃了。他考慮把帕維爾也帶去布拉格，一個隨從會豐富斯騰貝格少爺“破落的貴族旁支子弟”的形象。
但這裡還有一個他下意識回避的問題：
這個時代的農奴是無法擅自離開土地的，逃亡者理應受到鞭打、割耳、烙印乃至死亡的殘酷懲罰。中世紀的人們相信上帝為每個人都安排了適合的位置，農奴製乃是社會運行的基石。
農奴的逃亡被視作對領主財產的盜竊。哪怕是高高在上的領主，包庇一名從別處逃亡的農奴也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這乃是對神聖統緒的破壞，需要繳納罰款，甚至剝奪部分領地。
帕維爾雖然是在匈牙利的邊境小鎮上加入的，但揚的直覺告訴他，那並不像是一個普通的自由民。
被揭穿的逃奴會把“斯騰貝格少爺”的虛偽鬥篷也一並剝落下來嗎？
如果那柄達摩克利斯之劍落下……
“請您抬一下頭，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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