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雨降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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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儘足饕欲之後，大雨降下。
揚舉起斧戟，用力推開一塊還在燃燒的斷木。紅毛現在變成了黑毛，他頂著一頭焦發來到揚的身邊，也加入了清理火場的工作：
“還活著呢？！”
“嗯！”
揚隔著雨幕大聲地回答道，
“老大呢？”
“死啦！”
紅毛也同樣大聲地回答道，
“骨頭丟了條腿，但應該還死不了。”
“敵人走了？”
揚突然問道。
“應該是……走了吧？”
紅毛有些不來確定，他看著漸漸頹敗的火堆，喃喃地說道，
“他們也死了好些人呢……費這麼大勁，什麼也沒得到，都在火裡呢。”
“去把人都找回來，所有活著的人。”
揚對紅毛命令道，後者竟沒有反駁，隻是下意識地照辦。
他看到隼帶著帕維爾從另一邊繞回來。後者的左臂受了傷、正無力地下垂，但少年的右手還是牢牢地握著盾牌……等等……他好像把最開始的那麵找回來了，上麵還鑲著那枚醒目的鉛子。
他看到剩餘的火苗在大雨的洗刷下一一熄滅，黑暗重新籠罩了戰後的廢墟，但天邊已紮出一道白線，即便在雨水中如此模糊不清。
這一夜過去了。
·
康拉德和彼得羅先生死了，德意誌人的副手和洛倫佐先生一起從一輛沒著火的馬車底下鑽了出來。
紅毛聚攏了四十多個幸存者，又從林子裡找回了一些受驚的牲口。幸存者們剛逃過強盜和大火，又要急匆匆地從大雨下搶救貨物。
但幸好這場被烈火招來的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
“我還有幾箱藏紅花！還有別的貨物！”
洛倫佐先生著魔般地抓著揚，
“去庫滕堡！我能重新賺回來，還能付你們的傭金……兩倍！”
“還有撫恤。”
紅毛插嘴道。
揚點了點頭，指揮大家繼續救助傷員、尋找剩餘的財產。由於火焰是從陣型的邊緣引燃的，因此最中心的幾輛馬車反倒損失最小，將兩支商隊最精華的部分保留了下來。
傭兵損失了將近一半，而勞工們的死傷更為慘重，隻有四分之一得以幸存。昨晚入侵的敵人在紀律性和組織性上超過一般的強盜，他們中一定有逃兵甚至曾經的軍官作為骨乾。
土匪們無暇安置他們的死人，幸存者們也是一樣，揚隻能命人先取走屍體上的裝備，然後把他們都推進一個薄薄的土坑。
“看起來我們昨晚乾掉了二十多個呢。”
紅毛滿意地看著被擺放在一起的強盜，敵人與自己人被分在兩邊，但隻有一個坑，
“比一半還多！他們不敢再來了。”
“太多死人了……沒空挖那麼多墳了，我們隻能先離開這裡，等安全了再回來安葬他們。”
揚歎了口氣，看向一旁的修士，
“我們要準備填土了，您能來幾句嗎？”
也許天主真的青睞於他，否則很難解釋這位隻穿布衣的修士怎麼狼狽但幸運地存活下來。
但生死間的大恐怖似乎沒讓這位修士變得更圓通一點，他堅稱在充滿仇恨與血腥的戰場上不能舉行聖事，除非將屍體都轉移到安靜、潔淨的場合，而且還得給他提供聖水和聖油。
這些條件當然不可能滿足，更重要的是修士認為他無法確認死者中有沒有隱藏的異端或者異教徒，那將構成嚴重的褻瀆。
修士的死板讓幸存的傭兵們很是憤怒，許多人把目光投向他們的斯騰貝格少爺。
“呼……謝謝您的解答，我自己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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