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雨降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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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是我給你母親接的生，過程倒還算順利，她沒受多少苦，可你卻紫青著小臉，不哭也不動……我們都以為你會死。”
女人輕輕地撫摸男孩的額頭，她的手好燙，
“無論我怎麼搖，你都沒有反應，簡直像塊頑固的石頭。直到大海卷起了風暴，那浪頭高得差點把船給掀翻，這樣你才肯給我們點反應，哇哇哭個不停……準是水之母太喜歡你了。”
“所以才叫我石頭？”
他抓住她的手，要用兩隻手才能夠握得住，
“為什麼不給我起名叫風暴呢？”
“你還真敢說！”
她嗔怪道，卻沒有把手抽走，
“還嫌不夠嗎？風暴都在你的眼睛裡呢。還是石頭好……風暴來的厲害、去的也快，隻有石頭是不會被刮倒的。”
“聽起來太普通了……”
他抱怨道。
“一個奴隸還能有多特別？”
女人輕聲嘟囔著，
“好了……你最近還做噩夢嗎？”
男孩搖了搖頭。
“那就好。”
女人歎了口氣，
“你一生下來就總做噩夢，也許是那些亡魂還不肯放過你……不用怕，水之母和阿拉會保護你的。”
男孩沉默了，他不知道女人說的對不對，但他感覺不是那麼回事：
他過去總是夢見一座巨大的古怪的城市，人們穿著奇奇怪怪的衣服，房子是用鐵和石頭做的、能壘得和山一樣高，拔地而起的大煙囪誇張得好像是給巨人做飯用的。
天上飛著白色的巨鳥，地上趴著大大小小的鐵皮怪物，它們長著發光的大眼睛，快得像一陣風暴……
“別怕……睡吧，睡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女人捂住他的眼睛，輕聲說道，
“睡著就好了。”
“娜娜……”
男孩問道，
“你是不是要死了？”
淚珠落在臉上，冷得刺骨。
他睜開眼睛，名為石頭的男孩早已不在，這裡隻剩下揚·斯騰貝格。
揚掙紮著坐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好冷。
下雨了。
稀疏的雨水正從頂棚的破洞處滴下，寒意蕭瑟，攪得人毫無睡意。揚稍微挪了挪稻草的位置，百無聊賴地看著雨珠砸在地上，他很少有空閒來回憶往事。
揚·斯騰貝格，在他還隻是石頭的時候，出生於1399年的一艘擁擠的熱那亞販奴船上。娜娜曾騙揚說他的母親是位流亡的拜占庭公主，後來才告訴他她其實隻是個普通的斯拉夫白奴，別的一概不知。
“她去哪了呢？”
“還能去哪？也許賣掉了，要麼是死了。”
娜娜不耐煩地回答他，
“我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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