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克拉托夫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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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蜿蜒道路的另一端揚起煙塵時，這支殘破的商隊或者說難民們立刻陷入了新的騷亂。
“少爺？”
紅毛轉過頭，對揚詢問道。
在那殘酷的一夜過去以後，他似乎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把那個他本來不怎麼看得起的貴族子弟當成了新的領袖……至少相信揚有這種潛力。
“少爺？！”
他又問了一遍，這次的音量更大，因為前方的煙塵看起來越來越近了。
“我聽得見。”
揚咬了咬牙，鬆開被他下意識捏到變形的韁繩，舉起右手，對整支隊伍下令道，
“減速！不要慌！”
“要動手嗎？”
隼的坐騎躍至揚的身前，她已經把手指搭在了弓上，座下的黑馬和它的騎手一樣躁動不安，
“少爺？”
獲得自由的庫曼人拒絕告訴揚她的庫曼本名，因為“那已經沒有意義了”，她也拒絕揚推薦的波西米亞常用女性名字。在揚要給她起一個難聽外號的威脅下，她不得已屈服，要求他稱呼她為拉欣。
在庫曼人的語言中，這個詞意為：
隼。
她為自己選擇的新名字。
永恒的野性與自由。
“不，別動。”
揚回絕了隼的要求，又轉頭下令道，
“所有人，都別動！”
大約翰還活著的話，他就會這麼做，揚想。
他緊張地向前望著，看到一隊衣著鮮亮的騎兵從煙塵中踏出。為首者在盔甲外麵披著精致的紅色罩袍，他身旁的騎手則舉著一麵紅白相間的旗幟。
“又是旗子？”
紅毛感覺這個場景有些令人害怕地眼熟。
“不必緊張。”
揚看著那麵旗幟，竟然難得地鬆了口氣。
“你家親戚？”
紅毛期待地問道。
“不，但我認識這個紋章。”
揚輕輕搖頭，獨自騎馬上前。
中世紀的紋章從來都不是貴族的專屬，工匠、商人、裁縫……哪怕是普通的自耕農也有資格使用自己的紋章，為了區分開來，一個微小細節的變動就可能導向截然不同的判斷。
因此在浩如煙海、數以萬計的複雜紋章中，除了像紋章官那樣畢生投入這門學問，否則幾乎不可能對路邊見到的隨便一個紋章都手到拈來。
但眼前這麵旗幟上的紋章是個例外，因為它太簡單了。紋章這種東西就像中世紀的家族商標，越早申請的商標設計上就越簡單。最簡單明了的紋章圖案幾乎都被當初的法蘭克酋長們霸占光了。
因此在麵對一個構造非常簡單的紋章時，他的主人就很可能出自那些歐洲曆史上最古老的家族。而揚麵前這個由紅白相間、左右相反的三條斜杠組成的紋章，就屬於曾經的頂流之一：
利希滕貝格家族。
“前方的家夥，停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披著罩袍的為首者向前一步，而跟著的十餘名披甲的騎兵則向兩邊散開，對商隊形成隱隱的包圍之勢。
這些騎兵都戴著護鼻盔，他們的身上是比鎖子甲要更結實的布麵甲，外披一件同為首者類似的紅色罩袍，上麵繪著旗幟上那個對稱的幾何圖案。
揚慶幸自己沒有做錯判斷。
十幾名裝備精良的製式騎兵，剛才要是動起手來，己方是絕對沒有勝算的。於是他又對後方的其他人重複了一遍命令，免得他們因為包圍過來的騎手應激。
“待在那別動，陌生人。”
為首者離他更近了一些，讓揚能觀察到那件紅色罩袍上的更多細節，似乎比其他人身上的更精致，
“別做蠢事，否則刀劍不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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