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哈涅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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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些時候，哈涅克大人在克拉托夫西城堡的宴會廳接待了各支商隊的首領。
作為意大利商隊的代表，揚也已經換上了一身便裝，自然地跟在洛倫佐先生的身後。由於偶爾會幫他處理些文書工作，在洛倫佐先生眼中，這個文雅、博學的年輕人和那些單純的武夫並不一樣。
不過那天晚上的戰鬥過後，洛倫佐先生發現這個年輕人好像在武夫方麵也並不遜色。
兩人被仆人引到相鄰的位子上，隨後就有其他的仆人端著水壺、水盆和毛巾上前，為兩人澆水洗手。洗手這一環節比起禮儀，更是一種衛生的必須。因為這個時代的宴會需要賓客們自帶匕首用來割取食物，然後用右手的三根手指取食。
是的，沒有叉子。
儘管在三百年前，叉子這種偉大的餐具就已經被拜占庭的公主帶到了意大利，但卻一直沒有得到推廣。因為教會認為叉子是一種矯揉造作的褻瀆產物：
上帝已經給你手指了，還要叉子做什麼？
使用叉子的貴族會被認為是不自然的、女性化的、柔弱的、異端的……叉子準是戳到了某些人的蛋。
好吧，揚想到，等我自己開宴會了一定要推廣叉子，把隻會用手的家夥一個不留地驅逐出去！
話雖如此，揚也沒有勇氣在眾目睽睽下掏出一把叉子來，隻能認真地把手洗了又洗。
在洗手這會，陸續有新的客人進來。
人數比預想中的還要多，誇張的長桌幾乎被坐滿了，就算其中有些本就是哈涅克的部下，這裡至少也有七八家商隊的代表了。嗯……和揚在山腳下看到的規模比起來，顯然很多小商隊的代表根本沒有上桌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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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的首位依然空置，這場宴會的主人尚未出現。揚在靠近首位的位置看到了羅納德，後者看起來有些困倦，隻是同他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然後揚才反應過來，不對，他的位置似乎也有點過於靠前了，甚至比自己的雇主洛倫佐先生還要靠近哈涅克的高背椅。
雖然破落貴族的旁支子弟身份被承認他很開心，但離領主老爺這麼近他不開心，誰知道哈涅克大人會不會吃著吃著就同他搭話呢？揚·斯騰貝格的故事可還沒經受過領主的考驗呢。
哈涅克·馮·利希滕貝格是貨真價實的大人物，他不是普通中世紀故事裡的有產騎士，而是一位強大的“領主”。
波西米亞王國雖然在法理上屬於神聖羅馬帝國的一部分，甚至波西米亞國王還當過皇帝，但波西米亞始終是帝國內部極其特殊的一部分，《金璽詔書》使她擁有廣泛的自治特權，可以保持著諸多地方特色。
這種特權也顯示在波西米亞王國獨特的貴族體係和爵位製度上，在德意誌境內流行的公侯伯子男、親王大公普法爾茨們在波西米亞卻屬於絕對的少數，這裡嚴格意義上主要有兩種貴族頭銜：
領主（讀作潘）和騎士（讀作澤曼）。
然後才是其他衍生開來的貴族等級，隻有騎士頭銜但實力更強大的領主騎士，羅納德代表的鄉紳，以及騎士以下的侍從乃至自由民。
因此，被稱作領主（潘）、列於王國政治上層的哈涅克老爺對揚來說絕對是一個嚴峻的挑戰。因為哈涅克或許認識揚在波西米亞的那位斯騰貝格本家：
最高宮廷法官，茲德涅克·斯騰貝格。
揚並不清楚波西米亞的斯騰貝格主支對其他斯騰貝格的了解，隻能祈禱哈涅克和他別太熟，否則揚那套“此斯騰貝格非彼斯騰貝格”的把戲恐怕未必能繼續奏效。
“以上帝與國王的名義，尊貴而強大的哈涅克領主，克拉托夫西與博西城堡的主人……”
突然開口的司儀以洪亮且充滿氣勢的聲音宣告了哈涅克的到來，剛才還互相議論著的賓客頓時默然，齊刷刷恭敬地站起來，以迎接這裡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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