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初號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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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寫員的收入？”
伊日一臉疑惑地轉過頭，
“你問這個乾嘛？”
揚從伊日那一瞬間就感慨萬千、欲言又止的豐富表情中讀出了許多離譜的猜測，比如貴族學弟染上賭癮、一夜之間敗光家產，不得不也來當抄寫員謀生……
“我隻是想計算一本手抄書的成本。”
揚攤了攤手，無奈地說道，
“還有……對了，布拉格的書商賺錢嗎？”
“你想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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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日的表情變得更加精彩了。
“不不不，我不想做商人。”
揚立馬撇清關係，
“隻是在考慮投資……你想想，我可沒有城堡和土地等著繼承，除了姓氏之外就隻能坐吃山空。”
商人在這個時代受到諸多歧視。
中世紀的人們對於社會有一套“士農工商”式的三階層理論，認為世間有三個主要階層：祈禱者（教士）、戰鬥者（騎士）、耕作者（農民），這三個階層的成員都履行著各自的職責，以維持社會運轉。
十五世紀初的貴族們還不是被絕對君主們豢養在凡爾賽宮裡的米蟲，他們以體力勞動為恥，但堅持“用劍侍奉”的軍事義務，將這也視為一種自食其力。而商人則被視為可恥的不勞而獲者，排除在三個階層之外。商業被認為隻是投機的詭計，沒有創造任何實際價值。
除此之外，商人的存在也動搖著等級製社會的基礎。一名農奴與一名貴族在外表上的差距是顯而易見的，而商人卻可以因為富有而穿戴華麗、甚至模仿貴族的生活方式，這嚴重挑戰了基於出身和土地的社會金字塔結構。
因為血統乃天生而來，財富卻可能發生流動，這就製造了誘使被統治者不安其分的額外風險。
因此，為了維持以土地為中心的統治秩序，和東方同時期的洪武皇帝一樣，查理四世皇帝也通過一係列禁奢法令限定了每個等級的人可以使用的服飾和飾品，領主穿金，騎士戴銀，商人們再有錢也不能僭越，仗著富裕就能招搖過市、為所欲為的時代一去不複返了。
同時，一名貴族要是因為羨慕商人之富有而親自下場經商，就會被社會認為是自甘下賤，在其所處的上層圈子中淪為笑柄。
“所以你想賺錢？”
伊日直白地說道，
“呃……兄弟，你不要怪我說的難聽。嗯……對大多數貴族子弟來說，最好的投資方式就是不要投資。”
“我知道。”
揚用力點了點頭，
“目前隻是調研……我的意思是調查和研究。”
伊日雖然很有些憂心忡忡，但在揚的軟磨硬泡下還是給他大致介紹了抄寫員這行目前的境況：
抄寫員們實行的是計件工資製，每完成一個標準對開大頁的抄寫就能從雇主那裡獲得兩到三個格羅申的收入，約等於一個熟練建築工匠的日薪，或者普通短工兩到三天的工資。
抄寫員當然是一份辛苦的工作，但像伊日這樣的兼職人員每天都能至少完成一頁，而熟練的全職抄寫員最多能在一天內完成四頁，使其收入與普通勞工拉開一個顯著的差距，足以維持體麵的小市民生活。
這就是知識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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