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修道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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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萊茨基主教對你寄予了厚望，斯騰貝格先生，而你似乎沒有認真聽進他的告誡。”
沒給揚反應的機會，主教身旁那位衣著華貴、戴著四角帽的男青年就率先開口，毫不客氣地說道，
“在你這個年紀，最重要的莫過於精進學業，而不是把寶貴的時光浪費在胡思亂想上，更不該沉迷於大學內流毒的異端邪說……”
“好了，阿萊什大人，不要弄得那麼誇張。我們知道，年輕人總是容易被激進的、破壞性的觀點所吸引，就像飛蛾撲向火光一樣正常……這近乎是種天性，應當得到理解和體諒。”
康拉德主教的發言精準地卡進阿萊什剛剛訓斥完，揚正準備開口反駁的空隙，
“哦，對了。還沒給你介紹，這位是鄙人的外甥，烏尼喬夫的阿萊什，目前恬居布拉格座堂首席執事一職。”
不到三十歲就做到了布拉格座堂的首席執事？
這可是僅在布拉格總主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聖職，不僅負責著教區內的日常事務，而且還可在總主教大人出巡時直接代行其行政職能，威勢遠在普通主教之上。這裡麵要是沒有裙帶關係，打死揚都不信。
“願平安與您同在，可敬的首席執事。”
吐槽歸吐槽，揚還是得對阿萊什躬身行禮，這次他使用了拉丁文的敬辭，但幸好按規定無需下跪。
阿萊什冷哼了一聲，但也抬手擺出了一個代表免禮的客套手勢，敷衍地說道：
“願平安與你同在。”
“主教大人。”
揚直起腰杆，毫不在意地轉向康拉德主教，開始謹慎地考慮自己的措辭。
情況確實比想象中要複雜得多，儘管傑萊茨基主教可能是出於好意，但經過他的這麼一擴散，自己這個原本不起眼的路邊人物就在保守派的圈子裡掛上了號。
顯而易見，主教大人要求他重新選邊站。如果接下來隻是警告揚遠離激進的聚會還好些，更糟的是主教可能會要求揚擔任他的眼線和打手，為他提供胡斯派內部的信息……
而且這不是私下的閒談，揚想道，那些不同派係不同家族的貴族與教士們也在投注著目光。一個能被主教召見並與之交談的年輕人足以成為他們暫時的一件談資，無論他在這裡說了什麼都將被視作一種表態。
康拉德主教並沒有再打斷他的發言，隻是用一種溫和而沉重的目光安靜地在他的身上掃來掃去，似乎並不打算僅僅把眼前這個年輕人訓斥一通就完事。
“主教大人，我認為……我認為年輕人確實容易被激進而危險的言論所吸引，正如飛蛾撲火一般，您的這個比喻極其精妙。主教大人，我並非偏激之人，我對造物主與教會的忠誠自我出生之日起就不曾發生過動搖。”
開口很艱難，但他必須給出回應，
“然而，其中一個客觀事實是，偏激的觀點確實是引火者，但是誰將那些木柴堆積在那裡？是誰製造了這種一觸即燃的危險環境？如果不麵對並回答這個問題，僅僅撲滅一簇火星，引發火災的風險就仍然存在……那麼下一次的火勢或許更加難以預測，難以控製。”
“這隻是危言聳聽！”
阿萊什急吼吼地插嘴道，
“教會的權威依然是神聖而不可動搖的，你似乎是在暗示一場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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