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咱們短時間內是碰不到城堡的……總之這是個合法、公開的身份，能夠讓你不再……那麼容易受到攻擊和汙蔑。”
揚拿起筆，在羊皮紙上補了幾句，
“具體的工作還得再和其他人商量，不過我目前打算先讓你負責監管油墨的生產，等產品上市後還要負責收集街頭巷尾的反饋情況……你在酒館認識的那些人可以派上用場。當然，前提是你願意……”
“願意？先別急著問我，大人。您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妥當，大人，一如既往。您總能提前安排好一切，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但是……”
帕特琳難得打斷了他，她不想再聽揚的碎碎念，她像舞者一樣旋轉起來，冒犯地向他逼近，她的左手按住那張紙，仿佛把他也牢牢按住，
“但是我沒有從中聽見您自己的意願……揚，沒有，一句也沒有。”
“您要我記住您是揚·斯騰貝格，不是別的什麼……我記住了。但我剛才隻聽到了堡伯大人的聲音，您自己的聲音呢，揚·斯騰貝格？”
帕特琳咬著嘴唇，不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黑曜石般的眼睛仿佛要重新恢複灼熱的流動，把對麵的海水煮得翻湧不止，
“這不公平啊，揚，這不公平。”
揚呆愣在椅子上，他的喉結湧動了一下，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羽毛筆摔落在地上，濺起幾滴墨珠。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既然您願意一次次地對我彎腰，那麼我也願意鬥膽僭越地向您索要一次公平。”
帕特琳的左手從羊皮紙緩緩地抬起來，然後輕輕地放下，搭在揚的手背上，這讓他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麵的夜晚，那母豹子一般瞄準獵物的有力眼神，
“不要總是問我，也偶爾讓我……看一看您，也讓我聽聽您的聲音，好嗎？”
不……
一股窒息的壓力向揚湧來，他本能地就想要轉過腦袋或者向後退卻。但他知道，如果自己這麼做了，就會永遠失去與帕特琳平等相處的機會。帕特琳依然會因為他之前的恩情而答應入夥，她依然會作為他忠誠的仆人而工作甚至付出犧牲……
如果他露出一點抗拒的神色，她就會識相地退回那個聽話懂事的角色。
但，那是你想要的嗎？
揚·斯騰貝格？
不。
揚強迫自己對上她的注視：
“好……”
帕特琳沒有說話，隻是用食指在他的手背上輕敲了兩下，像是在催促，或者僅僅是表達自己的期待。
“我隻是害怕，帕特琳。”
他說，
“害怕我的詢問會迫使你沉默，就像我不敢當麵反駁主教與國王一樣……大多數時候我都在心底罵人，可我還是得說，啊，您說的真對。”
“我希望你能表達自己真正的想法，但提出這個要求本身就很難讓人信任……帕特琳，你知道嗎？我碰見的大多數所謂的大人物其實都挺禮貌的，他們會擺出一副尊重的溫和樣子，好像和街頭的混混或者惡霸們截然不同。”
揚說著不由想笑，
“但這隻是一種表演，和惡霸們的恐嚇沒有任何區別，我必須按照既定的程式回應他們的寬宏大量，否則我就會墜入深淵……所以有時我會想，你在與我說話時，是否也會陷入這種困境？你麵前這個紅毛笨蛋是不是也格外可惡呢？”
“您覺得我們不一樣？”
帕特琳問道。
“這得看怎麼說。我是個破落貴族，而你是個羅姆舞女，在國王眼裡我們都不算什麼，但我總還有退路，我可以逃跑，實在不行就去當個強盜騎士……但你和弗朗茨就站在懸崖邊上。這些差異是真實存在的，我不能就隻是蒙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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