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年輕人，您知道赫拉代克在哪嗎？”
“知道，亨利大人。它位於整個王國的東北部，易北河與奧爾利采河的交彙處，是波西米亞通往摩拉維亞與西裡西亞的十字路口……”
聯想到新赫拉迪與赫拉代克之間詞源關係的揚恍然大悟，但他還是平靜地給出了回答。
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沒必要怕亨利·馮·新赫拉迪。從揚目前的三重背景來看，無論是王後、胡斯派還是康拉德主教，全都和羅森貝格不對付。特別是後兩者，與羅森貝格幾乎是你死我活的關係。
作為羅森貝格家族這個超級保守派的核心人物，亨利絕對不可能對揚有什麼好感，更毋庸說有什麼和解的餘地了。等胡斯戰爭的號角一吹響，揚就隻有弄死他和被弄死兩個選擇。
既然如此，麵對注定會成為敵人的亨利，揚似乎沒有什麼討好的需求，更不必藏拙。他越顯得自己懂得多，亨利就越覺得他有隱藏的背景，就越不敢動他……從而形成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
至於現在，他已經吃了羅森貝格的鹽和麵包，是得到羅森貝格承認的合法賓客，除非亨利是真想撕破臉，否則不可能因為口舌衝突就“此子不可留”，那樣做會嚴重影響羅森貝格家族在貴族圈子裡的風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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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索菲亞王後之前又給揚套了一層王後侍從的保護。亨利可以不認康拉德主教的任命，但直接傷害王後侍從就意味著公然蔑視王室的權威……雖然羅森貝格確實一貫蔑視王室權威，但麵子和裡子還得分開。
實在不行……旁邊還有茲德涅克大人這個便宜親戚，既然他剛剛在眾人麵前做出一副長輩的樣子，總不能看著晚輩被亨利弄死吧？
綜上所述，揚覺得自己可以稍微提高一點攻擊性了。
“看來您了解的很多，至少在紙麵上。”
亨利忍住不耐，對他點了點頭，
“但我聽說您這位堡伯還沒有向赫拉代克派出自己的代表與官吏，也沒有對赫拉代克發出過任何一道指示與法令，以至於那片土地上的人們從未聆聽過您的大名……為何您遲遲不去接管這片重要的土地，難道那不是您的領土嗎？”
“當然不是！”
揚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個回答讓茲德涅克大人等一眾圍觀者目瞪口呆，其他的圈子都被一個年輕人與羅森貝格攝政的對峙吸引而來。很多人大概已了解衝突的直接源頭，但並不明白剛才還氣定神閒的年輕人為什麼突然就投降了。
亨利的臉上露出一丁點滿意的微笑：
“為什麼呢，我的堡伯大人？”
“因為赫拉代克是教會的土地，大人。早在幾百年前，普熱美斯王朝的君主就將這座重要的邊境堡壘和近鄰的土地以王室特許狀的形式贈予了布拉格的大主教，從此之後它就成了教會的神聖資產。”
揚平靜地舉出一項項教會記錄與他的個人分析，在意識到亨利不能把自己怎麼樣之後，斯騰貝格少爺的心態就簡直平穩得不行，就好像這不是與王國最強諸侯的對峙，而隻是一次最普通的學術報告，
“雷德本塞主教授予了山下市鎮以自治權力，將大量的商人與手工業者從德意誌吸引來赫拉代克，促成了這片土地的興盛與繁榮。奧科主教重新修繕了赫拉代克的宏偉教堂，並在此處留下墜落不死的顯聖奇跡……因此在這諸多神聖的聯係之下，赫拉代克除了屬於教會母親，還能屬於誰呢？”
亨利的臉色明顯變成一種不健康的白色，接著又因為充血而變得過分紅潤，伴隨著輕微的顫抖。但揚卻沒有給他反駁的機會，又接著講述了下去。
“作為被任命的堡伯，儘管我自知才疏學淺、能力不足，但我仍然願意做教會衷心的仆從，克敬克誠、竭儘己力，而不是……”
揚故意往四周看了一圈，才接著說出虎狼之詞，
“而不是利用這份神聖的職責與信任，陰謀竊取教會的神聖財產，甚至妄圖據為己有。”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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