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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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訂婚雙方的家屬來說，訂婚宴會前的一晚依然重要且關鍵。他們將會在小規模的內部晚宴上就婚前財產、嫁妝與聘禮，以及兩個家族之間的盟約進行最後一次的確認與磋商。
像揚這樣的普通客人則會被安排在各自居所的大廳內分別招待，燭火搖曳，大得誇張的烤肉在仆人的操持下滋滋作響，許多場小規模的次級宴會正有條不紊地平行開展。
當揚抵達大廳時，宴會還未正式開始，長桌上的座椅仍大多空置，先到的客人們以那些地位高者為中心、自然地聚成幾團。男女之間的涇渭依然分明，不過偶爾也會有年長的貴族帶著自己的子女或晚輩去異性的圈子打個招呼。
這當然隻是單純的禮節往來，如果真有碰巧看上眼的年輕異性，他們可以等到第二天的各種娛樂活動，那時有足夠的空隙供這些充滿激情的年輕人私會，還有最最重要的騎士比武，那是年輕男女們展現各自魅力的絕佳機會……在包辦婚姻盛行的中世紀，這種被監管的自由顯得格外可貴。
不過這些事都和揚沒有什麼關係，他隻是安靜地待在一個小圈子的邊緣，聽著他們的誇誇其談，仿佛屋宇下的一根立柱。他特意選擇了一個外地貴族組成的小圈子，這些長期遠離布拉格的鄉下騎士們並未對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有額外的關注。
他們所簇擁的中心是一位不到三十歲的青年貴族，有一頭蓬鬆的棕色卷發，顯得非常健談。他的披風上繡著一隻斜飛的白鷹，通過他們的對話，揚知道那是波爾高家族的標誌，其人名為約翰·馮·波爾高，按照波爾高家族的內部序列，也可以叫波爾高的約翰二世。
周圍同其相熟的年輕貴族們紛紛同時向其表達遺憾與祝賀，悲的是其父奧托·馮·波爾高大人剛剛於去年冬天病逝，喜的也是他爹死了，約翰自此繼承波爾高家族的財產與領地，正式成為全國排得上號的約翰領主大人。
說到奧托·馮·波爾高大人，那又是波瀾壯闊的一生、亂臣賊子的一生。這位也排在瓦茨拉夫四世必殺榜的前列，參與過第二次囚禁國王的政變，為了讓西吉斯蒙德實現篡位而鞍前馬後地奔波。雖然吉吉國王在得知匈牙利有變後直接不告而走，但返回布拉格的瓦茨拉夫四世最終也沒能把奧托大人怎麼樣。
一提及父親為國家和君主立下的豐功偉績，約翰大人不禁悲從中來，好在他非常克製地表達了對父親的哀傷，因為再不克製的話可能會笑出來。從周圍年輕人們麵帶羨慕的神情來看，列位青年才俊們應該也是很想這麼“悲喜交加”一次。
當然，也有人開口抱怨生物爹不爭氣，把家族領地都霍霍沒了，害的自己隻能頂著騎士頭銜到處打工。約翰大人聽出了話裡的意思，當即表示明天自己會認真欣賞諸位在比武場上的英姿，表現出色的就有可能拿到波爾高家的offer，去他那當雇傭騎士。
這番表態讓約翰大人立刻收獲了許多稱讚與恭維，並不曾注意到有個戴帽子的紅發小夥躲在人群後麵敷衍地點頭。揚不是很關心他們之間的互相吹捧，他目前最關心的什麼時候開飯，其次是他們什麼時候能談到有關女人的話題……按照中世紀的早婚傳統，以約翰大人的歲數別說結婚，應該孩子都能乾活了。
這個想法剛剛劃過腦袋，幾個年輕貴族就開始點評起正在忙碌的年輕侍女的身材，約翰大人則不負眾望地帶頭講起了葷段子……但我可不想聽這種有關女人的話題啊，揚想。
難道我要主動挑起話題嗎？他想，問問這對訂婚的新人的情況怎麼樣？但以自己的邊緣位置來看，貿然開口可能會很失禮，他們也未必會聽。這就是缺乏家族背景的壞處，他確實在這找不出任何一個長輩……等等！從廣義上說的話……好像？大概？
鬼使神差的，揚往左邊偏轉了一下腦袋，正好與最中心的那個貴族圈子中的某人對上了視線。茲德涅克·斯騰貝格大人的臉上湧起一陣不自然的驚訝與詫異，旋即變成了然。揚甚至還從茲德涅克的表情中感覺出一種隱秘的幸災樂禍，但那似乎並未指向自己。
你想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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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的心底頓時冒出強烈的警惕。
茲德涅克大人向躲在人群邊緣的紅毛小夥揮了揮手，用揚從來沒聽過的親切語氣把他給招呼了過去，接著用自來熟地拍了拍硬著頭皮走過去的揚，十分熱情地把他推向身邊的那群貴族男女：
“這是我們斯騰貝格家的小夥子，是我的一個旁支晚輩……嗯，這孩子一貫非常出色……”
“這我有所耳聞。”
另一名中年貴族接上了話茬，他看起來比瘦削的茲德涅克大人要壯實一些，有一對精心打理過的尖銳山羊胡，眼神具有更為強烈的侵略性，不過最醒目的還是他那一身奢侈的、繡著金絲的紫色長袍，以及點綴在胸針上的大顆紅寶石，
“作為羅森貝格的代表，我好像還沒來得及對您的蒞臨表達感激呢，揚·斯騰貝格大人。”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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