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騎士比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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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抬起頭，看見亨利大人坐在觀景台最高處的左邊，緊鎖著眉頭，正在認真地發呆，而右邊應該就是羅森貝格的另一位攝政，約翰·馮·羅森貝格，現任家主的叔叔。約翰的衣著風格相較亨利更為內斂，沒有那麼張揚，正如他整個人給揚的初印象。
兩位攝政的背後掛著他們各自的家族旗幟，約翰自然是最純正的白底紅玫瑰，而亨利大人的新赫拉迪家族卻非常反常地使用了金色獅子紋章，在一眾支係的玫瑰拚盤中顯得格外突兀。
可以看到兩位攝政之間仍有幾個位子空著，揚猜測那多半屬於將要訂婚的兩位新人們。
很快這一猜測就得到了驗證，伴隨著號角與宣禮官的呼喊，羅森貝格的那位少年家主烏爾裡希就牽著妹妹的手出現在了觀禮台上，在他出現時，包括揚在內的客人和家族的兩位攝政都起身致意，隻是亨利大人坐下得更快。
烏爾裡希少爺和他的妹妹都有些緊張。那個七八歲的女孩，安妮·馮·羅森貝格，就是這次訂婚宴會的主角。稍後從另一邊上來的是男方的代表們，安妮的小未婚夫看起來同樣是個孩子，但已經不需要家長牽著手了。
在那個男孩身後，佩恩施泰因家族的金色鹿角正在黑旗上飄揚。
其實這對未來的伴侶在幾年前就已經被家長安排著私下訂婚，隻是把公布和慶祝的儀式放到了現在，好歹兩個小朋友已經有了能自己互換戒指的智力水平。
如果不是有神聖的教會栓著，這群野蠻人的底線準能更低，揚想道，教會法至少為中世紀的婚姻年齡劃定了底線：
男性不低於十四歲，女性不低於十二歲。
根據教宗亞曆山大三世的敕令，男女雙方在滿足他規定的最低年齡條件之後才有“足夠的理性”去決定自己的終身大事，在此之前對於由雙方家屬所代為訂立的一切婚約，他們都擁有反悔的權利。
當然，中世紀的大多數兒童基本上沒有行使這項權利的勇氣。除非像聖艾格尼絲一樣擁有悔婚出家的決然與勇氣，同時又有一位理解妹妹並堅定支持她的國王兄長……後者顯然比前者更重要，也更稀有。
安妮在某種程度上還算是幸運的，不用麵對中世紀夫妻之間普遍的誇張年齡差。但目前的她應該還沒搞清楚自己的境遇，隻把這當成了與自己無關的一場普通節慶，一直在座椅上興奮地扭來扭去，需要身旁的烏爾裡希少爺不停地安撫才能聽話。
安妮小姐在期待即將開始的騎士比武，在場的大多數人也同樣如此。那最初隻是十字軍在圍城的漫長時間中為了打發無聊而發明的遊戲，最後卻席卷了整個歐洲。這項野蠻而血腥的古老競技活動在中世紀極為興盛，即便教會和曆代教皇不斷出台各種禁令也無濟於事。
這個時代的貴族必須通過武力來證明自己的榮耀、證明自己配得上頭銜與權力……在戰爭中取得勝利當然是最能服眾的選項，但在無仗可打的情況下，騎士比武就成了首選。領主們如果不在騎士比武中取得尊重，那麼他的統治就絕不能穩固。
騎士比武雖然血腥且危險，但比起真正的戰爭還是要文明、安全許多了。而且騎士比武能夠帶來的收益更是完全不輸給戰爭，領主們為了傳播自己慷慨尚武的名聲、熱衷於打賞優勝者，再加上比武大賽本身的豐厚獎金，因此這個時代有許多純粹以此為生的競技騎士。
他們的人生就是在各個國家中穿行、尋找正在舉辦比武大賽，其中一些甚至會獲得明星一般的待遇，有歡呼、有鮮花，有紀念品和周邊，也有千裡迢迢慕名而來、隻為見其英武的狂熱粉絲。
不過揚覺得他今天應該是見不到什麼大明星了，因為這場騎士比武甚至整個宴會的規模都很小，以羅森貝格家族的等級來說，他們的請柬完全可以發遍整個神聖羅馬帝國，但這次的宴會來賓似乎隻限於布拉格附近的區域，連王國邊境的一些大家族都沒來。
如果說這是因為男方佩恩施泰因家族的規格較低，屬於羅森貝格家的大小姐下嫁所以才故意削減宴會規模……但這說不通，家族的少年家主和兩位攝政全體出席已經是非常尊重的姿態了。正常情況下留一位攝政在領地上也是合情合理的……
總而言之，揚認為這整場宴會都充滿了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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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輪到你上場？”
坐在揚身後的哲裡夫斯基把腦袋湊了過來。
“我根本沒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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