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都快變成了一個意大利人。但既然我們正踏著波西米亞的土地，那我現在就是個十分純正的捷克人。”
揚聳了聳肩，也開始故意胡亂落子以拖長對局，
“您相信嗎？我的口音問題一開始還沒那麼糟糕。”
“那後來呢？”
索尼婭表現得一個充滿好奇的貴族小姐。
“當您每天跟一群施瓦本的、巴伐利亞的、瑞士的、波蘭的……甚至愛爾蘭人待在一起的時候，您也會保不住自己的標準口音的。”
他說，
“他們不知不覺就把我的德語詞彙發音全給汙染了，而我一直沒什麼時間糾正。”
“您一直很忙嗎？”
“一個傭兵總得在路上，從一個雇主到另一個雇主那裡，為了用我們的血與汗水兌換佛羅林，否則他就喂不飽自己和他的馬兒。”
揚搓了搓手，撚起另一枚棋子，但沒有立刻落下，
“這聽起來有些狼狽，小姐，不過我得承認，我過去過的就是這種寒酸日子。”
“那聽起來……很令人同情。”
索尼婭移開目光，接著問道，
“就沒有人幫助過您嗎？”
“當然，小姐，有很多人曾給我提供過幫助……否則我怎麼能有幸坐在您的對麵。”
她在試探我的背景，他想，
“我們的王後陛下富有慈愛，康拉德主教則充滿改革的熱情……除了布拉格，我在德意誌和意大利也各有一些重要的朋友。”
“原來如此……”
他有那麼多幫手，索尼婭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接著又強行控製自己恢複正常，
“他們都說您博學多才，而且……消息靈通。請原諒，這可能有些冒犯，但我還是很好奇，您這裡是不是有大公會議的消息呢？現在幾乎每個人都在談論它。”
“除非您想聽一些讓令尊不高興的異端言論，否則我想我們最好還是換個話題。”
他說，
“以我目前的……立場，恐怕沒法給您提供絕對客觀的消息。”
那麼就是有了，她想，他確實有特別的消息渠道，不像我，閉目塞聽。是他的那個國王生父，或者來自其近臣？國王會舍得讓自己的私生子去當傭兵嗎？也許吧，有些男人確實對自己的後代十分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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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隨便說說嘛，挑些有趣的，總不可能大公會議上的一切都與您那位胡斯有關吧？”
索尼婭故意拖長語調，
“您放心，我保證不會和父親告狀的。”
“這可是您說的，那我可就要挑點亨利大人不愛聽的說了，您得說話算話，要是令尊找我算賬，您可記得救我。”
揚說了幾句俏皮話，接著開始搜索自己的未來記憶，準備找些重量級的消息，
“嗯……比如說，那位來自比薩的教宗，聽說約翰二十三世撐不了多久了。”
“他生病了嗎，大人？”
索尼婭想當然地問道。
“當然沒有，他什麼毛病也沒有，除了心病……那才最要命。”
揚解釋道，希望通過索尼婭把這個消息放給羅森貝格，給這個支持約翰二十三世的保守勢力一點大公會議震撼，
“因為他很快就會被大公會議罷黜了，儘管這位聖父試圖用胡斯來攪渾水，但大公會議的諸位參與者們還沒有忘記誰才是主角，三位教皇的時代必須結束。”
索尼婭壓住吃驚，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嫉妒的苦酸味又在她的舌尖綻放，梅納特給她安排的突擊補習裡可沒有這塊內容，她隻知道把大公會議當作一個話題的引子給拋出去，卻不知曉其中的具體內容。她甚至連三位教皇是怎麼出現的都說不出。
考慮到亨利好像特別怕西吉斯蒙德，所以揚也沒忘記給索尼婭再加點猛料：
“當然這事肯定得拖很久，那位聖父不會乖乖就範。但我猜……西吉斯蒙德陛下對此誌在必得，有多少年沒有皇帝廢黜過教皇了？還有什麼比這更能宣揚他的威能？教宗對帝國頤氣指使的時代要過去了。”
羅森貝格的一座靠山要鏟掉另一座靠山……這個重量級消息應該能讓他們混亂一會，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想著來對付他。還有那個私生女的傳聞，會不會也因此被炸出來呢？
“宗座會被廢黜？！”
亨利在得到索尼婭的轉述後吃了一驚，在昨晚被揚辯論下去之後，他已經不敢再把從這小子嘴裡吐出的消息當成尋常的胡謅。
“瞧啊，亨利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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