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您暫時還不想死。嗯……我大概也能猜到您為什麼如此執著於惹我生氣。也許……您是在用挑釁來試探我的邊界？您想看看揚.斯滕貝格究竟能容忍您到什麼程度，然後您就能在被開拓出的領域內為所欲為。”
揚看著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激動的表象，看到底下顫抖的核心，他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一聲疲倦而憐憫的歎息，
“某種程度上，您或許也在期待著觸及邊界的結果……比如說一種有限的暴力或者虐待，這樣就能進入您熟悉的劇本模式：一個窮凶極惡的暴君，和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受害者永遠正確，受害者無需完美，也無需反思。”
揚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讓索尼婭後背一涼。然後，他好整以暇地，甚至帶著點調侃的意味，對著她，輕輕晃了晃自己的右手手掌，做了一個含義清晰無比、帶著羞辱意味的拍打手勢，目標則指向她的身後。
這同樣是一種暴力，但更家庭化。
屈辱，但並不悲壯。特別是在其施與者是麵前這個可惡的所謂堂弟時，她無法成為光榮的殉道者，隻會讓她顯得像是個因為頑劣而遭到教訓的大齡兒童。
“我可以滿足您這個隱秘的期待，小姐。”
他的聲音依然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索尼婭的心上，讓那些開裂的岩層依次剝落、擲地有聲，
“如果您堅持要扮演那個角色……我保證，那過程絕不會美好，也絕不會是什麼簡單的調情遊戲。教訓就是教訓，沒有浪漫，也不值得您自我美化。除了淚水、痛苦與悔恨之外，您什麼也不會收獲。”
空氣凝固了。
索尼婭所有的憤怒、所有的言語，都像是被凍在了喉嚨裡。她看著揚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又看看他那隻象征性地動了動的手，臉上紅白交替不止。
最終，某種更強大的、對未知暴力和羞恥的恐懼，壓過了她那股自毀般的挑釁欲。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像賭氣的孩子那樣扭過頭，用力地盯著牆壁，胸口劇烈起伏，但不再說一個字……仿佛是在麵壁思過。
寂靜重新籠罩了這個房間。
“您就那麼恨我嗎？”
過了許久，大概是等索尼婭吸鼻子的聲音不再那麼明顯以後，他開口問道。
“當然！”
索尼婭倔強地仰起脖子，拒絕再看他哪怕一眼，
“我在娘胎裡就預備著要恨你！”
“我接受您恨我，您有這個權利。但我不理解為什麼……為什麼您恨我似乎勝過恨其他人？”
揚的臉上寫著真實的困惑，
“勝過王後、勝過羅森貝格的攝政，勝過那些真正操弄您的人生、讓您落到如此境地的人，恨過那些希望您就此消失的人？為什麼？就因為我戳破了你的公主夢？”
“為什麼？你還好意思問？！”
紅著眼睛的索尼婭猛地轉過頭，那聲音不知怎的顯得有幾分委屈，
“你剛剛還威脅要揍我屁股！”
“那隻是一種警告……雖然效果顯著。”
揚諂諂地攤了攤手，
“而且我們都知道這並不是真正的原因，你對我的敵意可不是從剛才開始的。”
“因為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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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的眼眶紅得愈發激烈，但淚水仍倔強地沒有落下，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乾什麼！你的善意比他們的陰謀更讓我害怕！”
“那些人……無論是想利用我的，還是想殺我的，我都能夠理解。我是國王的私生女！和我結婚就有染指王位！所以有的人想自己娶我，有的人想讓我嫁給他們指定的人，有的人則希望我去死、永遠嫁不了人。可你呢？你不需要我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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