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啄木鳥小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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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您並不高興。”
國王賜予的那份特許狀正攤在桌上，卷起的一角被盛裝甜點的果盤隨意地壓住，
“請放心，我隻是拿我自己的那份同陛下做了交換。這一點是明確的，我保證您和其他投資人的份額都不會受到影響。”
“沒那麼簡單，朋友，以我的經驗，接下來就是王室的代理人通過壟斷權力來排擠……當然，這是最好的一種情況。更可能是逼迫其他投資人轉讓甚至直接放棄份額。王室的壟斷產業很少有能做的好的，農夫會憐惜他的麥苗，強盜可不會。”
羅斯柴爾德先生的口氣有些輕飄飄的，他似乎已篤定投資的錢打了水漂，但卻不怎麼心疼，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在通常情況下，隻要有權力想要插進已經成型的發達產業中，都隻意味著一件事：吃乾抹淨。他們會像短視的野蠻人一樣迅速地對整個產業竭澤而漁，失去興趣後又丟掉……作為猶太人，我們在倚仗權力和麵對權力這兩方麵都頗有經驗。”
“我目前依然能控製局勢，這些事不會發生……暫時不會，至少我保證您作為最初投資者的利益絕不會受損。”
揚從托盤上拈起一枚醃橄欖，丟進嘴裡、慢慢咀嚼。由於猶太人依然堅持著《舊約》裡的安息日規定，從周五日落到周六日落之間的時間裡禁止工作……所以他們在談論公事時必須又吃又喝，將這作為一種娛樂。
“哦？”
羅斯柴爾德先生鬆散的姿勢終於稍微繃直了一點，他的眼睛裡閃著感興趣的光，
“所以新指派的代理人是您的朋友？還是說，他目前還一竅不通，需要您做他的顧問？”
“是我……唔！就是我，沒有別人。”
醃橄欖特有的酸澀味以及蜂蜜與香料的點綴讓這一口的味道變得極其豐富而深沉，以至於斯滕貝格大人的麵孔差點扭了起來，
“陛下已任命我為王室印刷產業官，直屬於財政官普羅斯克大人，全權負責管理相關產業……呼，畢竟我們的事業還隻是株嬌嫩的幼芽，需要真正懂行的人。”
“讚美國王的智慧！”
羅斯柴爾德先生總算顯得開心了些，
“說實話，斯滕貝格大人，我原本對這項印刷計劃並沒有那麼多興趣，那點投資其實隻是看在您的麵子上，揚.斯滕貝格是值得打交道的。但現在……您開始讓我覺得，您確實已經有了賺錢的計劃，是不是？”
“是的，朋友，我已經想好了下一批次的印刷品目……”
揚賣了個關子。
“聖經。”
康拉德主教咂巴了一下嘴，抬了抬眼睛，看向這個過於年輕又過於危險的紅毛，
“很大膽。”
“也很賺錢……”
話出口之後，揚才想起對主教大人不能這麼說，教會體係內的體麵人有另一套語言，
“它能為神聖的事業提供巨大的助力能夠更快、更便捷地將福音與教誨傳遍大地，以布拉格為起點，這項技術的神聖之風很快就超越波西米亞的界限，自德意誌到愛爾蘭無不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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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過程中能夠創造出龐大的財富，不是為了滿足幾個商人的一己私欲，而是用於神聖的事業，足以為整個布拉格的窮人提供救濟，足以理清紛亂的陳腐舊賬，能夠完成這座聖維特大教堂……”
揚直起身子，看向窗外的空地，那裡是聖維特大教堂原本設計的主殿區域，
“甚至再蓋幾座也不成問題，而您，我至尊敬的主教，屬靈的父親……您的名字也將與這項神聖事業的開端緊密相連，值得後世的每個翻開書本之人稱頌。”
“但這項技術同樣可能帶來風險，尤其是用來複製神聖的經卷，尤其是在現在這種……動蕩的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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