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花這許多心思,可總是開不了口。每吐一個字母就要撕扯她的傷口一次,痛得她受不了,馬雷克的照顧與溫柔又叫她本能地貪戀。她就這麼拖延著,直到馬雷克主動講起他不太光彩的過去。
他有些不安地、慚愧地、擔憂地對她說起自己與師傅女兒之間的故事,講到自己是怎麼偷偷和對方好上,又怎麼被對方的父親發現,導致丟掉了工作,還被整個行會拉黑。
瑪格麗特險些也要跟著坦白了,他如此有誠意,自己怎麼忍心欺騙他呢?如果他聽了之後能接受呢?瑪格麗特的腦袋止不住地這麼想。可她還是缺了點勇氣,便回去同卡塔琳娜夫人商量,毫不意外地被狠狠罵了一頓。
“如果因為馬雷克是男人,所以和我不一樣,那為什麼和他有染的那位小姐依然能好端端地嫁人呢?她的故事也不隨馬雷克一起人儘皆知了嗎?”
瑪格麗特哭著、不服氣地問道。
“傻瓜!因為她爸爸是畫坊的老板!她哥哥是教區的治安官!”
那是卡塔琳娜夫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的動手打了她,沉重的耳光在她的臉頰上烙下滾燙的、令她羞愧的印跡,
“如果你是斯滕貝格老爺的妹妹,我還哪裡需要為你費這麼多心思?!”
卡塔琳娜夫人憤怒的一耳光幫助瑪格麗特認清了現實,至少認清了一部分。但她那過於負責的姑母可能是怕自己說話太重,又把這千瘡百孔的姑娘逼得尋短見,很快又給她弄來一個替代方案。
去斯滕貝格府上做女仆。
如果忽視上一段短暫的女仆經曆給瑪格麗特帶來的嚴重心理陰影的話,這並不算是非常糟糕的選項。即便在貴族家當女仆意味著各種意義上的剝削威脅,但這段履曆對底層女性的擇偶來說依然是非常高的加分項。
對於卡塔琳娜夫人,她的目的是讓瑪格麗特在一個她認為“最不壞”的環境下獲得一段緩衝,晚些再談婚論嫁,到時婚戀市場上的價碼可能更高,而瑪格麗特則藏著自己的打算。如果自己能表現得非常有用,賣力、聽話,也許有機會在斯滕貝格府上一直待下去。
作為最早的一批仆人,熬到斯滕貝格老爺結婚,接著討好他的妻子,然後給他的兒女當保姆……爭取讓這個家裡的每一個成員都習慣於她的存在,最後弄到一個閒散的活計,一輩子也就這麼混過去了。
瑪格麗特聽父親提起過那些被主人養了一輩子的親信仆人,就像人會對養久了的狗產生感情……那正是她的奮鬥目標。
但在那之前,她得先伺候好索尼婭小姐。
說實話,瑪格麗特真不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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