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究竟寫了什麼。
所以她又找上了帕特琳。索尼婭原本計劃的目標是伊日，那是揚在查理大學的學長，一名年輕的學者和教士……索尼婭和他不熟，但因為不熟才顯得安全。
帕特琳最近一直跟著埃莉諾夫人學做賬，再加上她和揚的關係本就不一般，索尼婭剛開始還以為那是揚的情婦，就算現在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她依然本能地覺得她麻煩。但誰讓伊日今天出去了呢？家裡隻剩下帕特琳，幸好埃莉諾夫人也不在。
索尼婭推門進去，那個吉普賽女人正伏在案上、奮筆疾書。
瞧啊，她竟然也會讀寫。
區區一個吉普賽人。
索尼婭的心底正湧上一些黑色的情緒，她當然知道是揚教會了帕特琳這種技能。不隻是帕特琳，他還把這珍貴的知識擴散給他的其他下屬，那個庫曼女野人、小鬼侍從……還有個吉普賽鐵匠。
真不公平，她想，不公平。
為什麼是她而不是我？
你寧願將寶貴的知識與文字賜予這些出身低微者，卻任由我、你名義上的堂姐與血親留在這圍牆與柵欄之外，就像是對這頭不肯馴服的野獸的一種嚴厲處罰……在索尼婭的心裡迅速演化為一種超脫於性別的強烈嫉妒。
“索尼婭小姐？”
帕特琳終於抬起頭，
“請原諒，我剛才太投入了。”
投入於我看不懂的東西，索尼婭想道。
“你認識字？”
雖然索尼婭與帕特琳並非初次見麵，早上還結伴去逛過寡婦集市，但剛才湧起的負麵情緒仍讓她決定從明知故問開始。
“隻會一點。”
帕特琳一邊說著，一邊把羽毛筆放好，熟練地抓起一把細沙、鋪在剛寫好的紙上，
“揚以前會抽空教教我們，主要是一些基礎的內容，我沒法看懂那些特別專業或者高深的東西……怎麼了？”
“這是乾什麼？”
索尼婭下意識地問道。
“什麼乾什麼？”
帕特琳的動作一滯。
“就是……往紙上撒沙子。”
索尼婭隻感覺臉蛋發燒，
“為什麼這麼做？”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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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琳沒問一個貴族小姐怎麼連這麼基礎的東西都不懂，隻是耐心地給出回答，
“是用來吸收墨水的，剛寫完的紙不容易乾，不小心碰到筆跡就會花，所以要用到這種沙子……一會就好了，瞧。”
帕特琳對著她演示了一遍，把多餘的沙子抖掉，然後把完成了的紙張遞給她看。索尼婭覺得自己這時候就應該發病，一巴掌拍掉那張紙，斥責帕特琳多管閒事，但她卻隻是點了點頭，囫圇地道了個好。
“幫我看看這上麵寫了什麼？”
索尼婭終於切回了正題，
“我今天有點頭疼，看不清。”
“好的……呃，這是您從哪弄來的，怎麼隻有一半？剩下的部分呢？”
帕特琳抖了抖那張紙片，頗為詫異，
“這字寫的好潦草，不過看起來是德語。”
“別管那麼多，你念就是了。”
為了避免引起警惕，索尼婭又耐著性子、編了一個理由給帕特琳，
“這是我早上買的零碎裡掉出來的，我隻是有點好奇，看看是什麼有趣的東西。”
“嗯……我感覺沒什麼特別的。這隻是一張普通的供貨單，也沒有印章和簽字，說不定隻是買方或賣方內部的筆記。”
帕特琳皺起眉頭，她的德語能力頗為疏鬆，再加上這張紙上的文字風格非常狂放，本身又不完整。她得眯起眼睛，結合部分聯想才能大致解讀出其中意思。
“什麼貨物？人嗎？”
索尼婭問道。
“您說的也太可怕了，這隻是些礦產。”
帕特琳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指著念，
“原礦紫銅和黃銅，一百五十馬克，經赫希堡中轉……選礦紫銅和黃銅，九馬克，經布爾諾中轉……選礦應預付全款……”
“紫銅和黃銅？這是什麼代號和暗號嗎？”
這聽起來和人口失蹤沒有半點關係，索尼婭心想，那個妓女敢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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