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
貴族打扮讓他們在忙忙碌碌的人群間顯得格外突兀，索尼婭自不用說，帕維爾鄭重其事地佩著劍，馬格德萊雅也穿著她最好的那套衣服，所以勉強被當成了小姐的隨從……對一直因妓女身份而屢遭歧視的馬格德萊雅來說，這種自下往上的敵意倒是種十分新奇的體驗。
又不是我欠了你們的工錢，索尼婭想。
“小姐……”
馬格德萊雅不安地拉了拉索尼婭的手臂，但後者立刻氣憤地掙開了她，
“我們要不等一會再來吧？”
“所以，斯滕貝格老爺有什麼尊貴的指示需要……特地派他的親屬來傳達。”
等這仿佛無窮無儘的布道結束之後，普洛科普才總算有空來搭理他們。
“我……”
“稍等。”
他突然抬了一下手，轉向後麵跟過來的那個青年，對方立刻識趣地丟給他一個上了年份的皮製水壺，
“普洛科普。”
“他是普洛科普？他也叫這個名字？你……到底誰才是普洛科普？”
索尼婭疑惑地轉了轉腦袋。
“我們都叫這個名字……不過我們並沒有什麼血緣關係，他現在是我的臨時助手。”
神父拔出塞子，十分暢快地往喉嚨裡灌水，多餘的水珠從他的脖子滾下來，
“我們不像您和您的堂弟，沒有像斯滕貝格這樣的姓氏。沒有血統也沒有家譜，這些用草木和泥巴做成的人隻有自己的名字。”
“那誰知道是哪個普洛科普？”
“這取決於您要找哪個普洛科普。大普洛科普還是小普洛科普，沒有頭發的普洛科普還是有頭發的那個？”
普洛科普神父攤了攤手，用一種並不冒犯但強烈疏離的目光看向她，
“總有東西能把我們區分開來，隻看您願意選擇什麼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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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糟糕透了，索尼婭想道，我在這個該死的光頭身上浪費了整整半天時光！那個混蛋最後什麼有用的東西也沒說，瞧他那副口氣……好像是在陪大小姐玩過家家似的：
別費勁了，我的小姐，何必來消遣這些可憐人……他們不需要您這種居高臨下的恩賜，這裡對您和您的仆人也不安全。更何況就算是您的那位堂弟，他裝模作樣的時候也曉得披件窮人的黑袍來呢。
覺得自己受到羞辱的索尼婭立刻失去了對偵探遊戲的全部興趣，丟下仍想做些努力的馬格德萊雅、直接拉走了帕維爾。
退堂鼓可能是她唯一擅長演奏的東方樂器，還在酒館裡的時候，索尼婭就嘗試過追尋這種能夠抬高身價的時尚。她努力模仿客人們口中屬於市民階層的發型與妝容，模仿那種所謂端莊的坐姿與語調……
所有這些東西都沒有能讓她堅持下一個月的，她的興趣與耐性來去如風一樣快速與多變。也許上個星期她還在努力學習那種文雅的捷克白話，下個星期她又開始試圖讓自己帶上德意誌口音。
她甚至還攢錢買了一個小小的香料包，掛在腰間、不經意地給別人看到，便謊稱這是自己親手調配出來的，然後向那些陌生的客人講述那一套不知道幾手的草藥學知識，顯得自己是個懂學問的“高級”女人……她後來把那玩意丟進了酒館樓下的壁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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