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清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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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驚醒了正盯著天花板上那塊黃色汙漬出神的馬格德萊雅。她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至少不要表現得像個戰戰兢兢的賊。
進來的是那個圓臉的年輕男仆，看起來挺老實，昨天送晚飯來的也是他。馬格德萊雅看著他端來的那個木托盤，上麵擺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豆子燉湯、一大塊黑麵包，一壺淡啤酒，還有一小碟罕見的醃肥肉……
大概隻有兩三片，卻也比浴場裡的夥食要好得多了，但馬格德萊雅就像死囚麵對斷頭飯一樣，完全提不起胃口。
“您的午餐，小姐。”
男仆的語氣不算恭敬，因為馬格德萊雅看著不像什麼富裕人家的女兒，又聽說是從浴場之類的地方帶回來的。但既然老爺吩咐過“看好了，不要怠慢”，他也不想節外生枝。
“這位……先生？”
馬格德萊雅趕在對方離開之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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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麼稱呼？”
“先生？瞧您說的，我可搭不上什麼先生。”
男仆笑了笑，
“叫我保羅就好，您還有什麼需要嗎？”
“呃……斯滕貝格爵士他怎麼樣了？我是說，他臉上的傷。”
馬格德萊雅每每想起昨天那一幕，都有一種做夢一般的錯覺，一個貴族、一位爵士怎麼可能為一個女仆就損傷他自己的臉？如果說是為了一位富裕而尊貴的寡婦或者小姐，那馬格德萊雅還能多少理解一點。
但就為了一個女仆？
憑什麼？
那一切是如此真實，馬格德萊雅記得那道傷口，匕首冰冷的弧光劃過那位年輕騎士的鼻梁。她記得蜿蜒而下的鮮血，還有周圍人的驚歎與他們嘴裡倒吸的冷氣……因為她也是他們中的一員，儘管她當時被堵著嘴。
瘋子。
馬格德萊雅從未想過自己會與那個該死的弗裡斯產生完全相同的念頭。但弗裡斯的心裡多半是憤怒與震驚，而馬格德萊雅的心中卻是一團無法理清的亂麻，是一團混雜著驚喜、僥幸、困惑與恐懼的淤泥。
揚.斯滕貝格的表現遠遠超出她的預料，她本以為那是一個有些善心但文質彬彬的學者式人物，卻沒想到他能如此決絕，在那之後又對弗裡斯展示出壓倒性的武力。那不是她想要的，她並不想要這麼……激烈的結果。
她想起那雙海色的眼睛，平靜得叫人害怕……馬格德萊雅總覺得那平靜之下隱藏著一股深深的怒火與仇恨，可是從何而來呢？不是為了弗裡斯，至少不全是。
“啊……是啊，那看起來真可怕，滿臉的血。不過聽說已經請大夫看過了，不會有什麼危險，畢竟我們老爺自己也懂得怎麼治傷……哎呀，我跟您說，他幾乎什麼都懂，不愧是從意大利來的呀。”
保羅認真地解釋著，完全沒注意到他的聽眾其實一直在出神。
“意大利？”
馬格德萊雅回過神來，捕捉到這個她略微知道卻那麼遙遠的地名。
“您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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