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相當安靜地擠進來，然後就留在門口邊。索尼婭的目光在揚和隼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隻還攤開著的掌心上。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調高了八度的輕快，像是在用羽毛撓一塊剛剛結了痂的傷口……她自己的。
“索尼婭。”
他輕聲呼喚她的名字。
這種語氣讓她本能地警惕起來，揚.斯滕貝格從來沒對她發過脾氣，不會大吼大叫，甚至也很少擺出嚴厲的樣子。但她還是感覺到了危險。他就是這樣，能夠平靜地讓你意識到自己觸及了邊界，仿佛隻是在討論天氣，而你知道雨點會落到哪裡。
索尼婭還記得上次他用這種語氣叫她之後發生的事。哦，這完全是廢話，那場噩夢才過去幾天？她還疼著呢。索尼婭本能地抱緊那個軟墊，把它像個盾牌一樣抵在身前：
“暴君！你……你不能動不動就拿那個來威脅我！你這是濫用職權！”
“我還什麼都沒說。”
揚無奈地扭過頭，與隼對視一眼，甚至顯得有些委屈。
後者的嘴角正勾起一個近乎促狹的弧度。她慢條斯理地嚼完嘴裡的栗子，然後伸出手，從揚仍然攤開的掌心裡又拈起一顆栗子。她的動作遲緩，似乎是為了確保索尼婭能夠看清。
“放心吧，小姑娘。”
她看著索尼婭，語氣裡帶著一種慵懶的、午睡後的貓科動物般的滿足感，接著便大步流星地從房間裡走了出去，
“你的這位暴君就算再忙，也不至於耽擱了給你……嗯，一些必要的關注，他要是實在太忙，我也可以代勞。”
當隼提及“必要的關注”以及“代勞”時，索尼婭能感到她的視線充滿暗示性地落在哪裡。這讓索尼婭臉上的表情在憤怒、羞恥和某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複雜情緒之間快速切換，好像又有人踩到了她的尾巴。
她瞪著那扇半開的門，仿佛隼的背影還在那裡挑釁她，然後她猛地轉向揚，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隻擠出一句：
“她故意的！”
“嗯。”
他隨手掂了掂，像是在估算剩餘果乾的重量，卻沒怎麼搭理索尼婭。
“你隻會說嗯嗎？”
她扭過頭，瞪了他一眼。
“哦。”
斯滕貝格爵士從善如流。
“這是威脅！她在威脅我，而你呢？你就看著她欺負我。”
索尼婭的嘴巴像連珠炮一樣抱怨不停，
“你就不能站在我這邊一次嗎？”
“我當然站在你這邊。實際上，我完全支持你對她發起挑戰。”
揚突然一本正經地鼓舞起索尼婭，像一條不得不在兩隻貓間瘋狂搖尾巴來維持平衡的狗，
“上去就給她兩拳！好樣的、精神點、別丟分！你放心，就算你把她打得鼻青臉腫，我也不會因此而責怪你。”
“她會殺了我的。”
索尼婭稍微想象了一下自己與隼之間的戰力差距，然後果斷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瞧，所以問題不在我身上。”
他無辜地攤了攤手。
“你！”
索尼婭注視著他。
揚的臉上還纏著今天新換上的繃帶。她不知道下麵的傷口是否已經結痂，也不知道那些新生的血肉是否足以填平那道疤痕。
這種隱隱的愧疚讓她泄了氣，索尼婭的肩膀垮塌下來，換上了一副有些委屈巴巴的表情。她磨磨蹭蹭地挪到書桌旁，在揚的側前方站定，依舊緊緊抱著她的“盾牌”，低著頭，用腳尖在地板上畫著看不見的圓圈：
“我有正事找你。”
“比如想辦法給我找點麻煩？”
揚忍不住逗了逗她。
“那最多算副業。”
她輕哼一聲，有些自豪地昂起腦袋，然後把臉上的表情轉為真實的擔憂，
“我……我來其實是想告訴你，馬格德萊雅那邊的筆錄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帕維爾的手都酸了。我們按照你說的，把時間、地點、失蹤人數、可能的目擊者都分類列了出來……怎麼了？乾嘛這麼看我？”
“手。”
他說。
索尼婭愣了一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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