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摟草打兔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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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內克大人。”
揚行完禮，輕輕地放下一份皺巴巴的文件，
“如果有人冒用宮廷官員的名義、偽造王室印信，並以此來騙取市民的財產……像這樣嚴重的案件應該由誰來管轄呢？”
如非必要，揚其實並不想去城伯議事廳拜訪切內克.馮.瓦爾滕貝格。因為切內克大人曾在王後收揚為侍從的儀式上擔任過他的推薦人和擔保人，這通常都是父親或者教父的角色，打那之後揚就和這位大人之間產生了某種彎彎繞繞的封建附屬關係。
按照這個時代的規矩，為了不被評價為不懂禮數、忘恩負義，揚不得不在每次遇到他的時候都表現出“對待父親一般的禮貌與恭敬”。好在切內克大人平時也和揚沒多少交集，同為王後派係的成員，他顯然也忌憚於那個“吉吉國王私生子”的傳聞。
切內克大人旗幟鮮明地反對西吉斯蒙德，一半是因為他胡斯派的背景，另一半則是因為布拉格城伯，他的主要權威都寄托於這個重要的職位之上，而等西吉斯蒙德繼位之後必定會用自己的親信取而代之。
1412年，因為胡斯派反對贖罪券的運動，西吉斯蒙德擺出羅馬王的架子怒斥瓦茨拉夫縱容異端、腐化教會，命令他立刻逮捕揚.胡斯和支持的貴族，瓦茨拉夫四世對此置之不理，兩兄弟間本就複雜的矛盾進一步激化。
作為回應，西吉斯蒙德自此之後開始公然籠絡羅森貝格等天主教貴族，組成了自己的支持者派係。同理，被排斥在外的胡斯派貴族也開始了自己的組織與串聯，切內克大人已於去年將長女安娜許給了波傑布拉德家族的繼承人，後者是摩拉維亞地區最強大的胡斯派貴族。
綜上所述，切內克大人對揚這個“西吉斯蒙德的私生子”的態度自然是充滿了警惕、疑惑與敬而遠之。如果不是王後對他給出了一些有關未來計劃的模糊暗示，否則他對揚的敵意就會更加直接且明顯。
“偽造王室產業的印信不等於偽造王室印信，斯滕貝格爵士。”
切內克大人有些頭疼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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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隻是處斷手之刑，後麵的則要掉腦袋……您不能亂用縮寫。”
“如果同時偽造了陛下的授權文書呢？”
像是早有預料一般，他從挎包裡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前天下午，揚難得地回到他的大本營聖芭芭拉堂組織了一次衛生講座。一群中年婦女們團團包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他是否有在伏爾塔瓦河下遊建設造紙作坊的計劃。
這到底是誰泄露出去的，揚感到有些苦惱，他隻在印刷行會的內部會議上提及過這個不成熟的想法。
不過這也並非不能理解。
聚集於聖芭芭拉堂的世俗女性們大多清貧，但能成為團體中心和潛在組織者的總是那幾張眼熟的麵孔，不是商人的妻子就是市政廳官員的女兒，再加上幾位富裕而自由的寡婦……有錢有閒才能組織活動。
所謂內部有其外部，外部也有其內部，信息的擴散是必然的結果。如果有誰能從作為行會成員的家屬那裡打聽到消息，那也是非常合理的結果。
揚乾脆地向她們承認，自己的確有考慮過這個想法，但他發現事情遠不止於此。很快，一名眼眶發紅的夫人被推出來，在其他人的鼓勵下，開始絮絮叨叨地對揚控訴起她那頑固而愚蠢的丈夫。
揚強迫自己保持耐心，儘量忍受對方這通在時間空間上都極其混亂、顛三倒四，被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所填滿的抱怨，並努力從中提取出關鍵信息……直到這位夫人扯到她錯過的第三個相親對象時，他才不得不提出一個關鍵問題：
“所以這和造紙工坊有什麼關係？”
“莉莉擅自動用了她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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