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摟草打兔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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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傳說中的投資中介令仆人打開門，把新的一位受害者……哦不，“投資人”迎進這間由廢棄水磨坊改造的辦公地。
“約翰，裁縫瓦茨拉夫之子。”
這位年輕的先生戴著一頂匈牙利式的夏佩隆帽，這種最初來自法國的纏頭巾兜帽會把幾乎所有的頭發都牢牢地包裹在幾重頭巾之下，看不出是何顏色，不過他的眼睛倒是很特別，
“我的表姐莉莉夫人說她在您這裡有過投資。她是市政廳抄寫員托馬仕與裁縫瑪格麗特之女，鐵匠科瓦日之妻……希望您對她還有印象。”
“啊……是的，莉莉夫人。”
中介像是花了好一會才想起來，他本能地對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產生了一點警惕，但最近連續不斷的順利得手讓他把心中的疑慮給壓了下去，畢竟這個世上的傻子真是取之不儘、用之不竭。
“當然，當然記得。”
他記起那位年輕的夫人了，那是個麻煩的目標，要說服她可不容易。她幾乎把造紙工坊的方方麵麵都給問了一遍，還追問了好幾遍與揚.斯滕貝格的關係，幸好這裡有著統一的應對，左顧右盼、壓低音量：
“哎！這話我隻能私底下告訴您，看在您的麵子上。確實是那位大人的意思，可您千萬不能往外麵說。明麵上這裡和他沒什麼關係，靜悄悄的咱們才好發財嘛，要是等到他的聖經開始賣了，那可來不及。”
在他的獵物名單中，像莉莉這樣的富裕夫人自然不是隻有她一人，他太了解這種人了。明明對投資一竅不通、毫無經驗，卻可以被幾句吹捧說服，真的相信自己能抓住別人都遇不到“重大曆史機遇”，相信自己是隱藏的投資天才，而其他人……不管是朋友還是親屬的勸阻都是出於膽怯和嫉妒。
每當她們瞻前顧後、遊移不定時，隻要他說上一句“不用急著決定，如果您做不了主，可以回去請您的丈夫來”，就比什麼魔咒都管用了。哪怕隻是為了賭氣，她們也樂意從嫁妝裡掏出五百格羅申來，就為了買那麼張小紙片用來證明自己。
對於男人，自然也是這麼一套打法，隻是要先找準對方的痛點，是勢利眼的親戚、冷漠吝嗇的兄弟還是奚落的妻子……隻要對著那一點反向用力，哪怕要四處拆借也要上鉤。至於真正的商人們，則從來不在他的獵物範圍內。
他的目標始終是一類人，那些隻有掏錢的時候才能覺得自己是主人的傻瓜。
這位長著鷹鉤鼻的中介並未直接提起有關投資的事項，反而先拉著“約翰先生”坐下，招呼仆人奉上提前在河水裡鎮過的啤酒，然後東一句西一句地開始閒聊。
“容許我冒昧地問一下，您臉上的那道疤是怎麼回事？”
中介與“約翰先生”碰了一下杯，隨著逐漸熟絡，他的話題也開始深入。
“隻是以前惹的一些麻煩。”
“約翰先生”的臉色變得深沉，
“您知道，這世上總有些……該死的家夥喜歡仗勢欺人……”
“我理解。”
中介像是深有同感一般點了點頭，
“這年頭，要是沒權沒勢還沒錢，那可真是寸步難行了。”
“說到錢……能想到開造紙廠的確是個天才的主意。”
“約翰先生”感慨起來，
“如果造紙的和印刷的不是一條心，那印刷工坊就得時時提心吊膽了。”
“這都是斯滕貝格爵士的遠見。”
中介滿意地聽對方主動談起生意，但依然按耐住了衝動，準備慢慢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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