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烈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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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能確定的隻有這些……他們被寬厚的招工條件吸引、騙到城外，然後被綁架、拘禁起來。這些未必與您調查的失蹤案件是同一回事，但也證實了一樁貨真價實的罪惡。”
普洛科普神父緊鎖著眉頭，以最簡潔的形式講述了埃裡克和漢斯帶回來的消息，
“您會把消息告訴治安官嗎？”
“您這裡能提供多少人手？”
揚沉默片刻，突然問道。
“我們不能提供人手。”
哲裡夫斯基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這位忙碌的神父似乎剛剛從別的地方趕回，
“聖伯利恒堂是靈修與學術的場合，不應該過於乾涉世俗事務……而且胡斯派不應該首先承擔挑起武裝衝突的責任，更不能大張旗鼓地展示力量……這不是您替切內克大人傳達的意思嗎？”
這話帶著點諷刺的酸味，揚可嘗得清清楚楚。因為他實際上阻礙了胡斯激進派獲取民兵指揮權的計劃，他知道哲裡夫斯基不會輕易寬恕他這次與切內克大人，以及康拉德主教的合作……那甚至算得上勾結和背叛。
哲裡夫斯基的懷疑合情合理：
我們確實有過合作，你一直也宣稱你站在我們這邊。但如果我們每次想進一步的時候，你都要選擇站在切內克這種溫和派貴族甚至康拉德這種教會體係下的人旁邊……那讓我們怎麼相信你？
向一條可疑的毒蛇敞開懷抱難道不會擔心迎來背叛嗎？誰知道你又會把這些案件壓榨出多少的政治價值用於勾兌？！
“但……那不是一回事……”
揚感到一陣無力，還有一股難以言明的羞惱和惡心，他恨不得抓著哲裡夫斯基的領口辯白，
“難道這一切隻是為了我自己嗎？！”
這隻狡猾的蜘蛛曾以為它那靈巧的舞步將永無儘頭，但它終於被困在了自己精心織成的網中，孤立無援、無處容身。貪婪的本性使這隻蜘蛛什麼都想要，也使得它什麼也留不住。
“當然不是，斯滕貝格爵士。這事關乎無辜者的安全與王國的公義。”
哲裡夫斯基正了正色，
“但既然我們不得不在法利賽人的走狗們毆打我們無辜的兄弟的時候保持克製，等待切內克大人和那位主教給予公正……那您這會也不妨克製一下。”
“斯滕貝格兄弟，我相信您的動機是出於公義……但您也得考慮我們的難處。您認為我們需要積蓄力量，認為我們在緊張的局勢下需要謹慎行事，這一點我是部分認同的。”
普洛科普的發言稍微緩和了一下緊張的局勢，他插進兩個人之間，以免爆發衝突，
“但您不能一邊磨去獵犬的牙齒與爪子，一邊又指望它去幫您狩獵野兔……更何況，我們希望做您的兄弟，而不是獵犬。”
“我們的首要敵人是腐朽的教會和虛偽的主教，您的腳卻還踩在他的金袍子上呢。至於那群殘忍的匪徒，他們的巢穴既不在我們的堂區之內，他們的受害者也沒說是我們的同道……如果一定要做取舍，那他們還不是我們的敵人。”
哲裡夫斯基打斷了普洛科普尚未完結的安慰，用一種更加直白也更殘忍的方式回絕了揚的一切僥幸。
是啊，因為哲裡夫斯基們比康拉德們更關心民眾，所以他們就得什麼忙都幫？因為你覺得他們是好人，他們就得為此承擔風險、受苦受累？哪有這麼理所當然！更別說自己還是這麼一條根本不可信的變色龍！
憑什麼？
憑我知道曆史會怎麼發展！憑我知道你們每個人的結局！我知道焚燒胡斯的烈火會照亮通往戰爭之路！我知道你哲裡夫斯基會因為激進的主張和胡亂乾預軍事而失去聖杯與塔博爾兩派的信任，最後被叛徒們在會議上謀殺！我知道你普洛科普會因為冒進脫離車陣，最後死在聖杯派與天主教聯軍的圍剿中！
我知道聖杯最終會從捷克人的手裡滑落！我知道這片土地上將豎滿異端審判的火堆！我知道捷克人還要在自己的土地上當幾百年的二等公民……可我怎麼能說出口呢？我知道你們不會把我當成先知，我隻會被當成騙徒與瘋子。
可那些綁架者、那些匪徒……他們是誰的敵人？他想，誰為那些失蹤的人張目？誰為那些死者申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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