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烈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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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德季.科比拉出生於波西米亞中部的一個佃農家庭，祖上可能有一些騎士血統。按照農業社會的普遍評價，年輕時的拉德季大人並不屬於老實本分的類型，他對繼承家裡的份地興致缺缺，總是遊手好閒、違法亂紀，他曾在摩拉維亞侯爵約布斯特手下做過傭兵，甚至還當過一段時間的綠林好漢。
在瓦茨拉夫四世“不問出身”、“扶弱抑強”的人才選拔方針下，拉德季大人幸運地在國王身邊得到了一塊用武之地，先是擔任陛下的侍從，隨後被拔擢為騎士，並受任斯卡裡茨堡伯，替國王管理著這個重要的礦產地，直到那裡在西吉斯蒙德的入侵中被匈牙利軍隊摧毀。
拉德季大人的人生高光正是在西吉斯蒙德入侵、瓦茨拉夫四世第二次被囚的國難期間，他以王室督軍之名負責聯絡波西米亞各地的保王黨人，配合跳反的老主顧摩拉維亞侯爵約布斯特牽製西吉斯蒙德，為瓦茨拉夫四世的回歸創造了重要條件。
然而，在瓦茨拉夫四世複位之後，國王依然要與領主聯盟的反攻倒算達成妥協，拉德季一個出身寒微的“幸進之輩”自然不會被容許占據王室督軍這樣的高位，因此他被迫從王國核心政治中出局，並與安娜.烏利比茨卡，一個“與他身份相配”的底層貴族女子結婚。
但拉德季大人並未失去國王的信任，瓦茨拉夫四世授予了他德沃爾采領地，並將他任命為維謝赫拉德城堡的堡伯，這是王都附近最最重要的軍事據點，高踞伏爾塔瓦河右岸的懸崖之上，防禦嚴密，易守難攻。
維謝赫拉德落在守城一方能就與布拉格的守軍成掎角之勢、確保補給不斷，落在攻城一方則可以居高臨下地對城內進行壓製、掐死布拉格的南大門……幾乎所有針對布拉格的圍城戰都要以維謝赫拉德城堡的爭奪為起點。
揚這一夥二十號人舉著代表騎士身份的燕尾旗一路經過山腳下的哨站，騎過緩坡上茂盛的葡萄園，然後穿過鑲嵌在高大石牆內的堡門，幸運地受到拉德季.科比拉本人的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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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新家裝修時人們總要回去監工一樣，由於德沃爾采正在大興土木，這段時間拉德季大人經常往返於采邑與駐地之間，並不是每天都能見到。
“所以這附近的王室林場裡有一夥強盜？”
拉德季大人留著一副精心打理的棕色八字胡，下巴上卻剃得很乾淨，這在十五世紀的中歐貴族中並不多見，
“沒想到連國王的地盤上都會有如此明目張膽的偷獵者。王室林業官在乾什麼？我早就說陛下不該把林場外包給商人……”
“那可不是偷獵者那麼簡單，拉德季爵士，這是一夥喪心病狂的綁架犯。”
小約翰.馮.普洛斯克說道，
“他們偷的不是幾隻國王的野兔，而是王國的子民。”
“還有，您剛剛說的外包是指什麼？”
頂住拉德季驚訝的目光，揚跟著問道。
“還能是什麼？”
拉德季大人嘟囔了一句。
在他的解釋下，揚迅速地理解了當前的局勢。王室林業官在王國的官僚體係內位列中下，在地位上遠不如揚這個印刷產業官，因此通常都是由連頭銜都沒有的底層貴族甚至市民來擔任。
但這一職位同時又負責管理廣袤的王室林地，油水充裕，貪汙腐敗的情況屢禁不絕，所以瓦茨拉夫四世乾脆把這個位置明碼標價地外包了出去：管你什麼身份，給錢就能上崗。承包人可以自由處置林場的產出，隻要滿足木柴、皮草等等的供應，並定期上繳稅收即可。
為了多多盈利，瓦茨拉夫四世甚至還把原本由一個王室林業官負責的區域分割給不同的承包人，因此揚這次要得罪的多半也隻是個尋常商人。反正借題發揮把原來的林業官解職再重新招標也是國王陛下常用的套路，難怪切內克大人非常痛快地簽了這份搜查令狀。
林業官也是一種可以定期收割的作物。
現在隻能捏軟柿子，意識到這一點的揚感到有些不快，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對那位涉嫌勾結的林業官心慈手軟。
憶斯卡裡茨歲月稠……揚旁敲側擊地吹捧了一頓拉德季當年對付西吉斯蒙德的功績，然後以時間緊迫為由婉拒了對方的招待，而後者也十分痛快地提出派一隊衛兵跟著，幫忙解決“駐地附近的潛在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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