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的問題。
“當然了，我的朋友，這是一個風險。”
他坦誠地說道，
“一次精準的火攻和玩火的孩童區別在哪呢？前者應該提前做好準備，確保火勢不會反過來蔓延到我們的身上。”
聽到揚的預案，史密斯先生明顯地鬆了口氣，但還是問道：
“您能具體解釋一下嗎？”
“布拉格的行會主要分為技術行會和商貿行會兩種，史密斯先生和托馬斯先生分別是這兩種的代表，而我們的印刷產業正好站在中間，所以我打算進行學徒製細分，建立兩套平行體係，互不乾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揚讓仆人取來另一份文件，這份要更厚些，而且充滿了潦草的筆跡與圈畫，
“在技術側，比如排字員和校對，還有機器維護可以參考抄寫員行會的改革方案，畢竟學這點東西確實不需要那麼多年，多設置幾個考核等級也可以提高工人們的積極性……而處於商貿側的諸位，你們依然可以按照傳統培養助手和學徒……隻要稍微關注下他們的家庭情況就行，如果各位的學徒有意見，也可以推薦他們去當技術工人嘛。”
“當然了，這隻是一份極其粗糙的草案，遠遠談不上儘善儘美……還需要諸位充分發揮各自領域的才能幫忙修正和細化，反正行會成立至今確實還缺少一些成文規章。”
看著表情各異的會員們，他適時地補充了一句，宣布會保證其他人的決策參與權，隻要不偏離確定了的大方向，他不會加以乾涉……如此一來，會員們向下的風險降低了，但對揚來說還不夠，他還需要給出更多：
“我親愛的朋友們，我希望你們不要隻把這件事當作對抄寫員行會的懲戒，而要看到更長遠的打算。印刷不是獨立的產業，它受到諸多其他產業的牽製，同時它也可以反過來牽製其他產業，甚至成為諸產業的中心……如果我們能率先製定淩駕於產業區分之上的規則。”
“我理解你們的擔憂，朋友們。因為你們不得不首先顧慮你們各自所處的位置，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們，你們在別的產業裡隻是行會的代表和中堅，但在我這裡，你們永遠都是印刷產業的主人。”
廚房終於開始上熱菜，今晚的招待以一道煮出奶白色的鯉魚濃湯開始，揚特地吩咐過廚房要先煎過再煮。這道湯用歐芹、韭蔥和胡椒籽做了調味，並配上新鮮出爐的鬆軟麵包。然後是熏兔肉餡餅和烤海狸尾……可憐的海狸，這種可愛動物的尾巴由於長期水棲而被教會認定為魚類，而海狸的其他部位當然還算葷腥。
“為斯滕貝格爵士的健康乾杯！”
托馬斯先生非常識趣地做了表率。
有美酒佳肴相伴，接下來的討論便重新回到了熱烈而和諧的氛圍之中，史密斯先生對設計不同的考核等級非常熱衷，托馬斯先生則希望為了擴大訂單規模而增加人手……而斯滕貝格爵士僅僅負責協調與認可，偶爾才發表那麼一兩句議論，好像他隻是眾人的秘書。
很好，至少我的後盾是穩固的，他想，接下來該準備具體地對付抄寫員行會了。他摸了摸錢袋子裡那枚冰冷的普魯士金幣，某種讓他飄飄然的虛假錯覺就立刻消散得一乾二淨……還有的忙呢。
從周三開始，抄寫員行會的一些大師就紛紛在私底下收到斯滕貝格爵士的請柬，被邀請去他的府上去品鑒今年的新酒。具體的名單是印刷行會的幾位會員敲定的，他們的人脈與交際網使揚知道哪些人可以爭取，那些則根本無需考慮。
即便同為行會中層，大師們雖然維持著名義上的平等，但他們之間的具體收入與地位依然有著巨大的差距，部分家族勢力和師承派係互相交織，把持著行會的重要位置，這就意味著總會有人對現行的規則感到不滿。
一個抄寫員從學徒乾起，經過整整七年幾乎無薪的痛苦生涯……假如沒有被師傅惡意卡住考核的話，才能夠成為一位熟練工，擁有了獨立接單抄寫的資格，而不必再將所有的產出全部奉獻給師傅，但熟練工依然沒有開辦作坊和收取學徒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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