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製造噪音來影響浴場主的休息。
漢斯在門前停頓了一下，給自己做了做心理建設，想了想之後要翻哪些櫃子。當然，他也聽到了門後傳來的、不甚清晰的歡愉之聲，但還是推門進去，兩具熱切擁抱在一起的白花花的肉體便在驚嚇的尖叫聲中彈開。
他們在慌亂中爭搶著同一條裙子、互不相讓，直到那個男人反應過來，連忙放手、翻滾著縮進他的教士黑袍，嘴裡罵罵咧咧個不停。床上的女人則像具屍體一樣遲鈍，似乎過了很久才重新認清她兒子的麵容：
“漢斯？”
“這是你兒子？！”
男人穿好袍子、跳下來，還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但他還是向漢斯走去，
“天主啊，怎麼連門都不敲？！你差點要了我們兩個的命！別瞪著我啊，孩子。你也知道你父親是個什麼貨色，你媽媽總是需要一個男人的……”
“漢斯！”
女人匆匆套上裙子，顧不得展平褶皺就撲過來，把男人推開、緊緊抱住自己的兒子，
“漢斯！漢斯！好孩子……行行好，千萬別告訴你爸爸……他會殺了我的、他會殺了我的。”
“天主啊，別把事情弄這麼僵，孩子。你不能看著你母親陷入危險，我們……也許這不太光彩，但我從未欺負過她，這都是成年人之間的你情我願、勃然而發，我發誓！我能為此發誓！”
男人的頭上頂著地中海似的教士冠發型，這漢斯早就注意到了，但對方緊跟著解下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不由分說地往漢斯手裡塞，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年輕人肯定有很多需要花錢的地方。來，這些你先拿著，就當是給你的零花錢，不夠下次再跟我要，沒事的，不用客氣……隻要記得敲門就好了。”
“我不是為了錢來的，也不關心你和哪個男人睡覺！我要問別的事，媽媽，告訴我！”
漢斯從母親的懷裡掙脫開來，本能地後退一步。他下意識地掂了一下手裡的錢袋子，很沉，能看到裡麵都是金幣、閃亮亮的佛羅林……一個普通教士就能有這麼闊綽嗎？就算要貪腐也至少得有品秩吧？這讓他心裡的那個念頭變得更加沉重，但他還是得開口：
“之前那個從店裡贖身的妓女，奧利安娜，高高瘦瘦的那個，記得嗎？你後來給她介紹了一份去外地當酒館侍女的工作，你知道……”
漢斯沒有繼續說下去，已經沒有必要了。在兒子麵前，他的母親從來都沒有什麼說謊的天賦，僅僅幾句話下去，她的臉上就已經露出了那種被戳穿的震驚與惶恐……她完全清楚自己的兒子在說什麼。
“所以……真的是你做的？之前離開的人其實也是被綁架了……她們累死累活換來的就是這個？”
麵對母親招供一般的神態，漢斯的聲音顯得如此絕望，但又忍不住問道，
“還是說……是有別人逼迫的你，對不對？這件事情比我知道還要更加複雜，你不是出於自願的……對吧？媽媽……媽媽？媽媽！”
她依然什麼也沒有說。漢斯衝上去抓住母親的胳膊，他的質詢變得愈發急促、嚴厲，甚至變得像是在嘶吼：
“是不是那個男人？是他逼迫你做的，對吧？對吧？到底是不是？！”
咚！
這個沉悶的響聲打斷了他的怒吼，教士打扮的男人低下頭、呆滯地看著手裡沉重的實木聖母像，白色純潔的漆麵如今已被一灘可怕的血紅覆蓋，連聖母的麵孔都變得如此猙獰。
“不……該死……”
漢斯聽見那個男人低聲說了句什麼，也許他的母親也說了點什麼，但他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他的視野就此沉入黑暗，身體則無力地癱軟下去，重重地跌入母親的懷抱。
“上！上！上！”
醉酒的賭徒死死地盯著承載他全部身家的那隻鵪鶉，不斷地為其加油助威，
“啄它！好樣的！別愣著啊，快閃！快閃……哎呀！這蠢鳥！”
“施瓦岑貝格大人……”
似乎有人在喊他。
“迂回！迂回！別硬上，穩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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