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羅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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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謀殺了那些帶不走的人？”
“謀殺？謀殺！這個詞也太輕了……他們把剩下的人留在倉庫裡，鎖上大門，從窗縫裡灌入鬆脂與焦油，然後點起大火……想要把無辜的人活活燒死在那裡！”
亨利.海森堡一臉憤慨地講述道，
“這是一場屠殺！是魔鬼和地獄的罪行！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第二次！”
“第二次。”
酒桌對麵的大個子調整了一下他的眼罩，
“你在別的地方也見過這種……”
“我見過。”
海森堡的語氣從憤慨變成一種不自信的低落，但不是因為撒謊，
“我有沒有說過我參加過十字軍？”
“嗯，尼科波利斯、突厥人、法國騎士……當然，你在幾句話前剛剛提醒過我一次。”
大個子把酒杯稍微抬起一點，
“梅爾尼克的遭遇讓你回想起了十字軍的那場可怕潰敗？就像奧斯曼人的追殺……”
“不不，那不是一回事。”
海森堡用力地搖頭，
“士兵們的哀嚎與手無寸鐵之人的哀嚎是不一樣的。”
“能有什麼不一樣？”
對麵的大個子痛快地飲下一大口啤酒，然後把木質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
“同為肉體凡胎的嗓子，難道會因為包上一層鐵就發出什麼特別的聲響？”
“我……我不知道怎麼說。”
海森堡又搖了搖頭。
那不一樣，他想，不一樣。
早在奧斯曼人在加裡波利的海灘上像除草一樣成批地砍倒俘虜之前，在同一天被處決的數千人的鮮血讓蘇丹巴耶濟德都感到惡心之前，地獄的景象就已經為亨利.海森堡展現了。
從世界各地趕來的十字軍戰士們在匈牙利著裝整齊、登上戰船，這支龐大的軍隊越過巍峨的鐵門，浩浩蕩蕩地沿著多瑙河一路東進，奧雷霍沃的微弱守軍自知不敵，便在取得西吉斯蒙德國王的保全許諾後向他們敞開城門，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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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然後法國騎士就擅自衝入城內，借口他們的先鋒在西吉斯蒙德國王承諾前就已經攀上城牆、公然撕毀了一位君主的承諾，將這座城市視為他們征服的戰利品，在瘋狂的歡笑聲中大肆搶掠，蹂躪婦女、殺戮無辜，連老人和孩子也不放過，直到整座城市在火海中淪為死寂的廢墟。
西吉斯蒙德陛下雖然震怒，但海森堡清楚地記得那位國王並未阻止暴行。他姑息了桀驁不馴的法國人，並未就此進行懲處……為了“十字軍與基督徒內部的團結”，這樁罪行被輕輕揭過，即便那些慘遭屠戮的無辜群眾裡大都是保加利亞的基督徒平民，而舉起屠刀也是宣稱來保護他們的基督徒兄弟。
當亨利.海森堡在城外的匈牙利軍營裡望著那把照亮了半邊夜空的大火，望著那幾根刺入天穹的煙柱時……他的佩劍像是被焊在了劍鞘裡，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而來的了。當一個人坐視這一切罪行發生時，他能找出什麼理由為自己尋求寬恕呢？
也許早在奧雷霍沃的哀嚎聲中，海森堡就已經隱約預見了這場戰爭的結局。上帝有理由為此用一場慘烈的戰敗來懲罰他們。
“喂！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叫漢斯的……”
有人戳了戳他的肩膀。
“沒有。”
“嘿，你根本都沒聽清我在說什麼！”
那個聲音的主人似乎並不想輕易放過他，抓著海森堡的敷衍態度不放。
“那你到底想說什麼？”
海森堡無奈地轉過頭，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細皮嫩肉的年輕人，
“你是誰？叫什麼名字？”
“聽好了，我是貝希涅的埃裡克。我在找我的侍從漢斯，是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頭發的顏色有點雜，個子比我矮一點……”
埃裡克少爺本能地昂起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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