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於吃太多苦，還能謀個不錯的差使，
在揚的安排裡，安娜小姐沒必要看到印刷本誕生的全過程，尤其沒必要去油墨生產環節受氣味的折磨，即便隻是印刷環節也足夠她擰起眉毛，拿出手帕了。但這些鬆脂和墨水的味道並不能戰勝她的好奇心，她還是走到排字工人的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奇跡。
“這是什麼文字？”
安娜從字盒裡拈起一顆鉛字，
“認不出來，看起來還很奇怪。”
“是拉丁文，不過反過來的，隻有這樣印下的文字才會是正的。”
卡塔琳娜夫人解釋道。
“反過來的字母感覺都差不多，那豈不是很容易認錯？”
“所以我們設置了校對，還會試印一板用來排查問題……幾重檢查下來，這裡的錯漏絕不會比抄寫員的筆誤更多。”
一說到這個，卡塔琳娜夫人就不由有些得意。畢竟斯滕貝格老爺是個甩手掌櫃，印刷工坊的許多製度都是慢慢探索、彙總出來的，有她的一份功勞。
下一站是去參觀印刷機，這種由未來記憶複原出的產物已經迭代過好幾次，最新一版在鐵匠行會的輔助下甚至還配了一個自動上墨的滾輪，已經有後世機械印刷機的樣子。但考慮到成本，這裡的大多數印刷機還是由工人們用墨拍手工給印板上色。
安娜壓根沒聽揚的介紹，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機器吸引住了。她看著印刷工人揭開壓盤、鋪上白紙，然後緩緩扳動壓杆，沉重的螺旋壓盤帶著沉悶的響聲落下，片刻後揭起的便是一張印好的紙頁。
字跡清晰，還帶著新鮮油墨的味道。
“好快。”
一直沉默的瓦拉修女也難得地感慨一句，
“我在修道院裡要好些時間才能抄滿這一頁，這裡一按就印好了，難怪都說您要發大財呢。”
“這都是國王陛下的產業。”
揚輕聲提醒了一句，
“我隻是為充盈國庫做了一點微小的貢獻。”
總的來說，安娜.馮.瓦爾滕貝格小姐對這次參觀相當滿意，斯滕貝格爵士最後奉上的那本精裝版聖經可能也起了一定作用。畢竟那種專門針對高端客戶的版本在封麵上花了比內頁多得多的成本，很適合放在家裡或者拿在手上當作一份漂亮的裝飾品。
送走安娜後，產業官大人又帶著卡塔琳娜監理巡視了工坊內的各個部分，流程式地說了幾句諸如“兄弟們辛苦了”、“姐妹們加油”之類的廢話，還不如他最後宣布的“啤酒、果子醋和點心很快就送來，大家休息的時候記得去吃，還有人手一份的複活節禮物”更能鼓舞人心。
“他們……他們看我的表情感覺有點奇怪，也許是錯覺，但就是……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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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來到相對僻靜的角落裡，揚才忍不住對卡塔琳娜夫人詢問道，
“他們看起來很好奇，而且興奮……反正不像是在看雇主，好像我是什麼稀奇玩意似的。是因為新招用的工人都還沒見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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