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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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坡之上的積雪鬆軟得像一層厚厚的泡沫,
每一步踩下去都會深陷大半截靴子,用力拔出來時還會帶起大片雪渣。
我咬著牙跟在蚊子身後奮力狂奔,
海拔六千三百米稀薄得近乎絕望的空氣,宛如一道無形卻沉重的鐵箍,死死勒住我的胸腔,
每一次喘息都他媽感覺快死了,沒有過高原經曆的人,真的很難共情想象這種感覺。
才跑出短短百來米,滅頂般的窒息感便洶湧襲來,
太陽穴一陣陣劇烈抽跳,每邁出一步都像是在跟整座雪山較勁。
蚊子那小子顯然也撐到了生理極限,
也沒比我多跑多遠就弓著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息,
滾燙的白霧一團接一團地從他口鼻裡噴湧而出。
我們倆拚儘了吃奶的力氣往前又蹭了一段,抬頭再看,
瑪聶和杜濤那兩倆怪胎的身影已經在風雪裡越拉越遠。
體力上的絕對懸殊就這樣擺在明麵上,
硬著頭皮死追無異於自尋死路,真要是把肺水腫給跑出來了,
在這鳥不拉屎的無人雪域裡,那就真的是大羅金仙也難救了。
蚊子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冰冷的空氣,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隻是拚命衝我擺了擺手:
“別……別玩命追了,根本攆不上!不是人來的!
與其把咱們這條狗命活活耗在這,還是慢慢來的好啊。”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表示非常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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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開始放緩僵硬的步子,大口調整著紊亂的呼吸,恢複自己的節奏。
兩人不再狂追奔跑,踩著積雪慢吞吞地順著荒涼的村道朝外挪。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沫子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冰冷刺骨。
剛走出村口百來米,一塊立在雪地裡的黑褐色大岩石映入眼簾,
杜濤正斜倚在石頭後麵大口喘粗氣,
胸膛劇烈起伏,噴出的白氣也證明著他體力也跟不上了。
不等我和蚊子開口發問,杜濤便率先喘著粗氣打破了死寂:
“瑪聶這小子的身體素質簡直不是人,
我拚儘老命還是把人跟丟了,也不知道他鑽進背坡哪條溝裡去了。”
我死死盯著他不斷蒸騰的白氣,思索應該沒問題,
幾步迎了上去:“既然追不上,那就別硬來。
咱們慢慢往上方搜尋,這鬼地方處處透著邪性,千萬別著了幻境的道。”
杜濤輕輕頷首,一言不發地跟上我的步伐。
然而,就在我們錯身而過的刹那,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薄紙條,極其突兀地順著他的袖口滑落,精準無誤地塞進了我的掌心。
我渾身一激靈,但是麵上卻強行維持著平靜,
不動聲色地借口係緊鬆脫的靴子鞋帶,蹲下身子,
趁著四下無人注意,我迅速展開那張冰冷的紙條。
一行龍飛鳳舞的潦草字跡刺入眼簾:
蚊子是彭家臥底,最後隻能活兩人,你不死,聖器永遠帶不出幻境。
大腦轟的一聲,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透骨的寒氣順著後脊梁骨直衝頭頂。
我死死攥著那張薄薄的紙片,餘光猛地一瞥,隻見前方的蚊子忽然警覺地回過頭來,
眼神裡帶著重重的狐疑,顯然對我這突如其來的滯留起了疑心。
來不及細想,我咬牙切齒地將紙條狠狠按進腳下厚厚的積雪深處,
我強壓下翻江倒海的心緒,快步跟上隊伍。
可與此同時,我的大腦卻在以十倍的速度瘋狂複盤這一路走來的所有細枝末節。
如果紙條上說的是真的,蚊子當真是一直潛伏在身邊的彭家暗棋,
那杜濤為什麼要冒著天大的風險偷偷向我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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