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火車（上）廣州
張海琪和張瑞樸約在碼頭附近的一間茶樓碰麵。
兩個人一照麵，臉上都掛著笑，但那笑看得旁邊的眾人後脊樑發涼。張海鹽縮在角落裡，拿胳膊肘捅了捅張海蝦：“這倆人的笑，感覺……感覺。”
張海羽接話：“感覺笑的好陰間啊。”
張海蝦輕輕點了一下頭。
張海琪和張瑞樸進了雅間，門一關，談了一個小時。外麵的人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麼，隻知道出來的時候，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冷漠。
張瑞樸帶來的兩支小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檔案館的人也在。張海琪讓兩邊的人互相認了個臉，然後當場打散，重新分成四個小隊。
四隊人馬領了任務就走了，分頭趕往廣州、長沙、武漢、南京。
張海羽站在茶樓二樓的窗戶後麵，看著四隊人消失在街巷裡，轉頭問張海琪：“姑姑，他們能行嗎？”
“不行也得行。”張海琪說，轉身下樓，“走吧，去長沙。”
六個人坐船到長沙，一路上張海琪沒怎麼說話。張瑞樸也安安靜靜的，跟之前在橡膠園裡那個談笑風生的老狐狸判若兩人。
到了長沙火車站，張海琪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張瑞樸一眼。
“你留在後麵接應。”
張瑞樸挑了挑眉也沒有多問，就點了點頭。
張海琪帶著四個人上了火車。
火車剛開動，張海明和鹽蝦兄弟就動了。他們換了車上的護衛和隨從。張海鹽套上一身警衛員的衣服，端著茶水在車廂裡來回走，嘴裡還哼著小曲。張海蝦也換上了一身警衛服，混在人群裡，眼睛一直在掃。
張海明站在張海琪的包廂門口，安安靜靜地當著警衛員。
火車開了大半天，到了一個小站。
站台上，一個警衛員快步上了車，走到莫雲高的車廂門口，敲了敲門。
“師座，張瑞樸送來了一個人，說是您想要的。”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門開了，莫雲高站在門口。他今天穿著軍裝，領口敞著，臉色不太好，眼窩深陷，整個人透著一股長期失眠的虛。
“什麼人？”
“一個女的。”警衛員壓低聲音，“張瑞樸說，此女是張家的麒麟，您一直找的不知是否是她。此女路過檳城之時被他扣下，現在送給您，紀念你們的友誼。”
莫雲高沒說話。
“張海琪，南洋檔案館。”
他把照片放下，走到隔壁的車廂。
張海琪坐在一沙發上，雙手反剪。她穿著一身深色旗袍，頭髮有點亂，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莫雲高站在她麵前，看了好一會兒。
“張瑞樸這個人，”他忽然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城府極深。我之前就懷疑過他。南安號上讓他躲過一劫，這個人怕得罪我，居然給我送了一個張家人。”
他轉身走到辦公桌前，出一份資料翻了翻，莫雲高把照片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麵的字。
“你是南洋檔案館的人。”
張海琪沒有理他。
莫雲高拿起一根針，走到張海琪身邊。他捏住她的耳根，把針尖刺了進去。
莫雲高得到了一滴血，滴進桌上的一個小陶罐裡。罐子裡有一隻瓢蟲，血落進去的瞬間，瓢蟲開始瘋狂地亂跑，像瘋了一樣撞擊罐壁。
莫雲高的手頓住了。
他把罐子湊到眼前，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放下。
“你居然真的是張家人。”
張海琪看著他，看著莫雲高那張虛浮的臉，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這個人，讓她折損了探員，又在大肆投放疫病。
莫雲高把針放下，後退了一步。
然後他跪了下來。
雙膝著地，腰彎下去，額頭磕在地闆上。
張海琪的瞳孔縮了一下，這個場景是真的沒有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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