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點頭，拉著他們穿過幾條大街小巷。最後停在一家藥材行門口。
“張海鬆在裡頭。”張海蝦說。
藥材行門臉不大，兩旁掛著木牌，一邊寫著“南洋百草”，一邊寫著“懸壺濟世”。張海羽走進去，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藥香。櫃台後頭坐著一個中年男人，方臉，寬額，眼角有條疤。他看見張海蝦，起身迎出來。
“海蝦兄弟！等你們好幾天了。”張海鬆笑眯眯的，又看見張海明，愣了下，“這位是？”
“自己人。”張海蝦說，“這是張海羽，我們小師弟。這是他隨行，張海明。”
張海鬆忙招呼他們往後堂走。後堂擺著張大桌子，上頭攤滿了卷宗、海圖、照片。張海羽掃了一眼，光那些黑白照片就幾十張，拍的全是船殼子和礁石。
“盤花海礁案，檔案館的檔案都在這裡了。”張海鬆給他們倒了茶，“最近一次出事的船，三個月前。商會有個姓陳的，不信邪，帶了一船香料想抄近道。結果船在礁區外三十裡就沒了信號。兩天後漂出來的，隻有半截桅杆。”
張海鹽摸著下巴：“連人帶船，全沒了？”
“桅杆上係著根繩子。繩子的斷口……”張海鬆頓了頓，“不是磨斷的，也不是刀割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咬斷的。”
張海羽正端著茶杯，聽到這話，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咬斷的？”他重複了一遍。
張海鬆點頭，從卷宗堆裡翻出一張黑白照片，推過來。照片上是半截繩子，麻繩足有手腕粗。斷口毛糙，沾著些黑乎乎的東西，看著確實不像利刃切的。
“行了，行了，先吃飯。”張海鹽把照片推回去，“海鬆叔，這兒有什麼好吃的？在船上吃了七天洋人飯，我嘴裡淡出鳥來了。”
張海鬆笑了：“走，帶你們去嘗嘗正經的娘惹菜。”
張海羽沒動。他盯著那張照片，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
這趟盤花海礁，怕是不能善了了。
係統不失時機地在他心裡彈出一條提示：「宿主，今日尚未簽到」
張海羽深吸一口氣，把茶水一飲而儘，站起來追上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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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到，然後去吃飯。”他小聲嘀咕，“吃飽了才有力氣跟鬼乾架。”
張海明走在他身邊，聽見這話，側過頭來：“說誰？”
“沒誰。”張海羽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阿明，晚上我想吃椰子雞。你請我。”
“行。”張海明應得極快。
張海羽心滿意足地往前走，走了兩步，又補了一句：“我開玩笑的。我請你。我錢多。”
張海明嘴角動了動，沒說話。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貼在一起，又長又暖。
遠處，海風從馬六甲海峽那頭吹來，帶著一股極淡極淡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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